“嗯。周一有会。”秦于政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周五我再来看你。”
杨栀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瘦瘦的、孤单的人。
秦于政停下来,转过身,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很快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一周就过去了。”
杨栀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表情是认真,笃定。
周日,秦于政要走了。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杨栀站在旁边看着。
他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把充电器卷好塞进侧袋里,把剃须刀装进防水袋。
他的动作很快,很有条理。
杨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转过头看到她站在门框上靠着。
“我送你去机场。”她说。
“不用。”秦于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等下我不舍得走了。”
“周五我就来了,”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专心培训。”
杨栀点了点头。
秦于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拉起行李箱,走出了门。
杨栀站在门口,秦于政上车之前,回头抱着杨栀亲了一会。
车子驶出了小区。黑色铁门缓缓关上,柿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枝头那几个橙红色的柿子还在。
下午,许韫约了杨栀在培训基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讨论设计图。
咖啡厅的装修是工业风的,水泥墙面,黑色金属架,暖黄色的灯光。
角落里有一架老式留声机,放着一首杨栀不认识的爵士乐。
许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张设计稿,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杨栀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来了?你看我这版。”他把设计稿转过来给她看。
杨栀坐下来,低头看着那张稿子。是旗袍,立领,斜襟,下摆开衩,但许韫在领口的位置加了一个不对称的设计,一边高一边低,高的那边用了一颗盘扣,低的那边用了三颗。
杨栀看着那个不对称的领口,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这个设计很大胆,”她说,“但会不会影响穿着的舒适度?”
许韫把铅笔夹在耳朵上,身体往前倾,手指点着领口的位置。
“不会。你看,高的这边虽然高,但只高了一厘米,刚好到锁骨的位置。低的那边我用了三颗盘扣,不是装饰,是真的可以解开的那种。解开的时候领口会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两个人讨论了很久。杨栀也拿出了自己的设计稿,她画了三版,都不太满意。
许韫看了一眼,说你的技术没问题,但你的想法太保守了,你总是把自己框在一个安全的范围里。
这句话和培训老师说的一模一样。杨栀低头看着自己的稿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改?”她问。许韫想了想,拿起铅笔在她的稿子上画了几笔,把原本在侧边的开衩移到了前面,把腰线往上提了一厘米。
杨栀看着被他改过的稿子,忽然觉得整件旗袍的气质变了,从“端庄”变成了“灵动”。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这里,”她的手指点在开衩的位置,“开衩不能过高,不然走秀的时候会走光。”
许韫笑了,把开衩往下调了一厘米。“这样呢?”杨栀看着,点了点头。
咖啡厅的玻璃窗外,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聊得投入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照片上,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头挨得很近,许韫的手指点在设计稿上,杨栀侧着头看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个浅浅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那个角度选得很好,如果不看桌上的设计稿,会以为这是一对情侣在约会。
照片被发给了秦于政,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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