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没有导航的古代,本来就对东南西北晕头转向。
只是跟着流民大队伍跑。
反正都是往南,跟着大多数人跑就没错了。
现在跟她说往西,宋清彻底懵圈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同样是逃荒模样的中年男子,听到两人的对话,凑了过来问道:“西边?小哥,那是往栾川去的方向吧?”
他衣衫褴褛,满脸风霜,一看就是逃荒多日。
中年男子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原本散落着歇息、竖起耳朵听着两人对话的流民,也纷纷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拄着一根枯树枝,颤巍巍地开口:“往西去栾川?老汉倒是听说,皇上也是往西跑了。”
这话一出,流民们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个满脸黝黑的壮汉皱着眉喊道:“我听说北方蛮子已经打进洛阳了,城门都被攻破了,到处烧杀抢掠,惨得很!”
“可不是嘛!”
另一个妇人抱着怀里瘦弱的孩子,抹着眼泪补充道,“我娘家就在洛阳城外,昨天碰到一个从洛阳逃出来的人说,皇帝带着后宫嫔妃、文武大臣早就跑了,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还有人愤愤不平地拍着大腿:“各地的节度使都有兵,可朝廷急召他们救援京师,没一个肯出兵的!”
“更别提了!”
一个衣衫破烂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中原大旱这么久,地里颗粒无收,官府不仅不赈灾,还一个劲地征粮、征兵,不逃荒简直没活路!”
流民们你一我一语,恐慌和焦躁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宋清静静地听着,心也越来越沉重。
她没想到,局势会混乱到这般地步。
阿宴看着宋清木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主家,拿个主意吧。”
宋清猛地回过神,咬了咬牙:“那就往西走!”
阿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好嘞!”
说着,他转身就去整理骡绳,手脚麻利地检查了一下板车,准备再次出发。
周围的流民们也在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对对对!我们也往西边走!”
刚才问话的中年男子道:“是啊,如果能到南边确实好,但是就怕蛮子打得快,没到南阳就被追上!”
这些人见宋清他们的骡车开始出发,也跟着动身。
宋清回头望去,只见车后陆陆续续跟着十几个流民。
老弱妇孺皆有,,跟在板车后面,步履蹒跚。
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自从赵家夫妇那事之后,她对这些主动靠近的流民,就总是带着几分戒备。
人心隔肚皮,乱世之下,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宋清忍不住往阿宴身边凑了凑,轻声问道:“这么多人跟着我们往西边走,会不会不太安全?”
阿宴握着骡绳,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怕他们看上你这有水有粮?”
宋清脸颊微微一热,闭上嘴没说话。
阿宴叹气道:“主家,你自以为把你的水和粮食都藏得很好,其实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和两个孩子不缺吃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