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流民换了一批又一批,可阿宴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她站在角落,看着来往的人群,心里越来越慌。
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傻傻地站在这里等候。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会不会阿宴赶车拿着盐跑了?
毕竟那几袋细盐价值不菲,在这乱世里,足够一个人安身立命许久。
宋清忍不住暗自懊恼,恨自己太过轻信他人。
不过是觉得阿宴长得好看,便忘了自己根本不了解他的根底。
可心底又残存着一丝丝的希望。
她想起阿宴一路上的照应,又忍不住安慰自己:不会的,这个人应该不会那么忘恩负义,不会丢下她们母子三人不管。
就这样,宋清在忐忑与自我安慰中,眼巴巴地望着镇口的方向。
宝儿靠在她腿上,早已睡熟,玉儿也蔫蔫的,靠在她怀里,小声哼唧着要喝水。
她口干舌燥,才想起,装水的包袱也在板车上。
约莫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就在宋清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镇口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赶着板车走了出来。
正是阿宴。
等他赶着板车走进,宋清见到板车上依旧堆着厚厚的干草。
她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阿宴把车稳稳赶到她面前:“久等了,上来。”
听到他的声音,宋清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低着头把玉儿抱上板车,又把宝儿抱上去。
阿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像是明白了什么。
又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包裹,轻轻递到宋清面前。
刚打开油纸,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鼻而来。
油纸包里,是几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给你,还有孩子们的,热乎的。”
阿宴朝宋清眨了眨眼。
宝儿和玉儿一闻到肉香,简直忍不住欢呼:“肉包子!”
不等宋清开口,两个孩子就伸手各拿了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小脸上满是满足。
宋清接过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松软的外皮,鲜香的肉馅,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委屈。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阿宴看着她掉眼泪,有些错愕,有些无措:“主家,怎么了?”
宋清摇了摇头,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没有,很好吃,我以为……。”
阿宴忍不住失笑:“莫不是以为我连吃带拿跑了?”
宋清闻,脸颊瞬间一红,连忙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我……我没有,就是等得太久了,有点着急。”
话虽这么说,眼底的尴尬却藏不住。
阿宴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左右看了看四周。
见来往的流民不多,便俯身凑到宋清耳边,压低声音:“好东西都在干草下面藏着呢,不能让人看见了,免得惹来麻烦。”
说着,他伸手轻轻扒开板车上的干草,露出下面鼓鼓囊囊的几个布袋子。
宋清抬眼一看,心里才定了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