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路过的村子,即便灾情再严重,总还有几个留守的老人或妇人。
可这个杨树堡,放眼望去,大部分茅草屋都已经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
门窗歪斜,有的屋顶甚至直接塌了一半,看起来荒废了许久。
秦三娘子抱着狗蛋,环顾着四周,轻声道:“这村子怎么这么冷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清也皱着眉打量着村子,说道:“看这模样,怕是村里的人都逃难走光了。不过现在天色看着还早,咱们不如进去看看,找个还能住的屋子投宿,总比在野外歇脚强,夜里也能安稳些。”
阿宴停下骡车,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扫了一眼村子的情况,微微颔首:“也好。”
阿宴在村子里探了一圈,确认没有异样后,便回头招呼众人进村。
最终选定了一家离村口比较近的屋子。
这屋子相较于村里其他坍塌的茅草屋,还算齐整、
土墙虽有些斑驳,却没有大面积破损,屋顶也还算完好,能遮风挡雨。
阿宴将骡车赶进院子。
伸手推开木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分了堂屋、两间卧室,还有一间小小的灶房,格局还算规整。
只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灶房里连个破陶罐都没留下。
堂屋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一应全无,地面上散落着些干枯的杂草和碎瓦片。
房梁上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风一吹,蛛网轻轻晃动,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
两间卧室更是简陋,床板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用手一拂,便扬起一阵灰雾,呛得人直咳嗽。
宋清皱着眉四处打量,鼻尖却忽然萦绕着一股隐隐的臭味,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仔细查看了堂屋和卧室的角落,没有发现死老鼠之类的东西。
宋清回头看向身后的阿宴,他脸色也不太好看。
正皱着眉头,里里外外地仔细查看。
“啊――!”
忽然听得后院传来秦三娘子一声惊叫。
宋清和阿宴对视一眼,忙快步朝着后院抢步跑去。
刚到后院门口,就看到秦三娘子脸色惨白,怀里紧紧抱着狗蛋。
狗蛋也吓得脸色发青,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
秦三娘子的手指着后院角落里的一口井,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里……有人,死人!”
宋清一听,也吓坏了。
走近几步,那臭味瞬间变得浓烈起来,正是从那口井的方向传来。
宋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忍不住要呕吐。
阿宴脸色凝重,扶着井沿,往井里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宋清咬着牙,也捂着鼻子凑过去,顺着井沿往下一看。
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井里堆了好几具尸体,都已腐烂发胀,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后退一步,蹲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宋清抬头看向阿宴,颤着声音问:“怎……怎么会这样?”
阿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缓缓摇了摇头:“不清楚,看尸体的模样,死了有些日子了,或许是瘟疫,或许是被乱兵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