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白面,本是她省下来给孩子们改善伙食的。
她的便利店里,有粗粮杂粮,有速食食品,但是没有主食。
现在就这样送了人,心里很是心疼。
阿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没有辩解。
宋清见他不说话,抱怨得更起劲了:“这下好了,为了救你,一袋白面没了!之前是花了一袋银子买你,现在又没了一袋白面,怎么搞得好像我欠你似的?”
听她这么说,阿宴只得讨好道:“主家,您人美心善,往后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宋清被他说得脸颊微微一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信你才怪!”
一旁的秦三娘子,依旧心有余悸,双腿发软,走不动路。
宋清见状,连忙扶了她一把:“三娘子,上车来吧。”
秦三娘子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上板车,挨着宋清坐下。
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凑到宋清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不好意思:“妹子,他……他竟然是你的奴仆,不是你的夫君吗?”
宋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这一路,难道没听见他一直叫我主家吗?”
秦三娘子不好意思地道:“对我还以为他是入赘到你家的呢。你看你们俩,很是登对,他对你的两个孩子又那么好,怎么看都不像是奴仆,倒像是真心疼你们娘仨的夫君。”
宋清闻,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牵骡绳的阿宴。
见他后背一僵,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连忙转移话题道:“别瞎想了,赶路要紧。”
封老头靠在小毛驴背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我们运气真不错,这些山匪看上去还不是太泯灭良心的,不欺负老弱妇孺。不然啊,今天在劫难逃喽。”
一席话,让本就心有余悸的宋清更加不安了。
确实也是。
这乱世之中,她和三娘子这种妇女,一旦被山匪劫走,要么被侮辱,要么被发卖。
而年幼的孩子,荒年里直接就是食物。
这些事情,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发冷。
如果刚刚那些人真的是穷凶极恶的匪徒,阿宴虽有身手,但是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也是寡不敌众。
恐怕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护着她们娘仨和秦三娘子母子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包裹住了她。
阿宴似乎察觉到了宋清的不安,转头看了一眼一旁悠哉的封老头。
有些不满地道:“老人家,闭嘴吧,别吓她们。”
封老头闻,非但不生气,反而嘿嘿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好好好,老夫闭嘴,不吓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
秦三娘子看着封老头从容不迫的模样。
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人家,刚才那么凶险,您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封老头咧嘴一笑。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他的语气很是豁达:“我一把年纪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活一天赚一天,有什么好怕的?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活得痛快些。”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小毛驴的屁股,吆喝了一声。
小毛驴撒开蹄子,滴滴答答地跑到了队伍前面,铃铛依旧“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