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的手臂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弄出声响。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方才那个粗哑声音又凑了上来:“村长,那几个孩子,虽然瘦,但是嫩,凑合还有几两肉,到时候……”
他贪婪,说着还吸了吸口水。
让宋清瞬间毛骨悚然。
这人说的意思不而喻。
男人给军队拉去充壮丁,小孩当粮食……
宋清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惊呼。
她下意识地抠住阿宴的皮肤,阿宴的身体微微一僵。
老村长轻“嗯”了一声。
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嗯,这下全村人都能开荤了。这次一下子有好几只‘嫩羊’,够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吃一阵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无奈与麻木,“把这些青壮年交给军爷,就能让小三子他们回来了,整天东躲西藏,也不是个办法。唉,这世道啊,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说着,便转身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
并没有可以放轻,因为认为屋里的人已经被迷药迷倒。
走到门口时,老村长又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叮嘱道:“你们几个看好这些人,守在院外,可别让他们跑了,要是出了差错,咱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门外传来几声低低的应和。
随后便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宋清依旧僵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反复回荡着刚才两人的对话,几乎无法消化那些恐怖的信息。
原来村民的热情都是伪装的,井水里下了迷药。
他们要把青壮年送给军爷,还要把孩子们当作“食物”,
而她和孩子们,还有阿宴、秦三娘子等人,全都是他们精心算计的猎物。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阿宴,借着月光,能看到他眼底的冰冷与凝重。
宋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办?
她紧紧咬着嘴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发颤地轻声问道。
她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肩膀剧烈起伏,几乎要失声哭出来。
忽然想起白天赵大娘看宝儿和玉儿的眼神。
那哪里是善意的打量,分明是看到猎物与食物时,藏不住的垂涎与贪婪。
这个村子,太可怕了。
阿宴见状,连忙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背。
用气音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别怕,咱们逃,一定能逃出去。”
可宋清的恐惧丝毫未减,牙齿抖得咯咯作响。
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怎……怎么逃?他……他们人多,还……还守在外面,我……我们根本跑不了……”她现在浑身发冷,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阿宴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再用力抱了抱宋清。
随后缓缓松开她。
轻轻翻身下床,一步步挪到窗边。
观察着院外的动静。
宋清坐在床榻上,看着他挺拔而沉稳的背影,心底的恐惧稍稍消散了几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