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的咆哮声、村民的吆喝声,全都被哗哗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淹没。
暴雨来得又急又猛,不过片刻功夫,村子里的大火便被彻底浇灭。
可谁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却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经过长时间的大旱,墙体早已干裂斑驳,早已脆弱不堪。
被这般猛烈的暴雨一冲,顿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坍塌声。
“轰隆――轰隆――”
一间间土屋接连倒塌,尘土混着雨水飞溅,不少来不及躲闪的村民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凄厉的哭喊声、求救声,在风雨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老村长瞬间慌了神,又急又怒,脸上没了半分之前的狞笑,只剩下慌乱与无助。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救被埋的村民,还是去追赶宋清一行人。
宋清紧紧抱着玉儿和宝儿,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身体随着骡车的颠簸不停晃动。
秦三娘子也匍匐在板车上,双手紧紧抱着狗蛋,脑袋埋在孩子身上。
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
阿宴眯着眼睛,在暴雨中辨认着方向,奋力赶着骡子。
耳边不时传来村民的吆喝声和房屋的坍塌声。
就在这时,一阵比房屋坍塌更响亮、更沉闷的轰隆隆声,从村子后山的方向传来。
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连骡车都跟着晃动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宋清抬起头,透过雨帘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满是惊恐:“这……这是什么声音?”阿宴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轰鸣声越来越响,阿宴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愈发剧烈。
几个浑身泥泞的村民连滚带爬地从后山方向奔来。
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不好了!山洪!山洪来了!快逃啊!”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在场的人。
原本还在慌乱中救同伴、追骡车的村民,还有刚醒过来、茫然无措的流民,顿时魂飞魄散。
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只顾着四处奔逃,乱作一团。
宋清坐在板车上,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不停震动,连骡车都跟着剧烈摇晃。
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死死抱着怀里的玉儿和宝儿。
阿宴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对着车上的众人嘶吼道:“都坐稳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动缰绳,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骡子身上,嘶吼着“驾!驾!”。
赶着骡车拼尽全力往村口的方向冲去。
可骡车刚在泥泞中挪动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滔天的巨响。
一股浑浊的洪流如同猛兽般席卷而来。
裹挟着泥沙、石块和坍塌的房屋碎片,瞬间淹没了身后的道路,势不可挡。
阿宴眼疾手快,见状立刻调转方向。
鞭子一下比一下更狠地抽在骡子身上。
嘶吼着驱使骡子往旁边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冲去。
骡子奋力往前奔,蹄子深陷在泥泞里,溅起大片的泥水,好几次都险些滑倒。
宋清紧紧护着孩子,身子被颠簸得快要散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