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讶然。
阿宴看着赵大娘,“定然是你们仗着赵张村人多势众、又有官府撑腰,早早便把周边村落卖了个干净。”
赵大娘脸色瞬间惨白,哑口无。
阿宴转头看着宋清:“主家,现在怎么办?”
宋清暗自腹诽,觉得阿宴问的那些话纯属多余。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她轻轻拉了拉阿宴的衣袖,侧身退到一旁。
压低声音:“她嘴里说的这些话,可信吗?”
阿宴眸光清淡,扫了眼角落的赵大娘:“不可信。”
宋清微微一怔,还未细想,便听阿宴话锋一转,徐徐补充道:“但留着她还有用,确实可以让她带路。”
宋清眉头紧紧拧起:“可她心思歹毒,万一路上又算计、欺骗我们怎么办?”
阿宴微微摊手:“没别的办法。”
他抬手指向洞口满目狼藉的山野,“昨夜暴雨裹挟泥石流冲刷山体,原本的山路大概率尽数冲毁、塌陷,乱石淤泥封死了去路,我们两眼一抹黑,根本摸不准出路,唯有当地人才知晓怎么出去。”
宋清闻沉默下来。
细细斟酌片刻,心知他说得句句在理,眼下确实别无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嫌恶,转身缓步走到赵大娘面前:“你作恶多端,老天爷留你性命,便是给你的赎罪机会。你老老实实把我们带出这片荒山,送到安全的地方,过往恩怨暂且不论,我们绝不为难你,可好?”
赵大娘闻如蒙大赦,立刻伏地重重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菩萨保佑!”
宋清不耐烦她这些废话,厌烦地抬手挥了挥,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嘱咐阿宴守在洞口盯着,防止她耍花招逃跑或暗中作祟。
然后转身走回山洞深处。
宝儿和玉儿睡得正沉,小身子蜷缩在毯子里头,丝毫没被方才的对话惊扰。
恰好这时,秦三娘子悠悠转醒。
她身旁的狗蛋也小声哼唧着,看样子也是刚刚睡醒。
秦三娘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带着满脸困惑看向宋清:“妹子,方才迷迷糊糊听见你们在外头说话,什么官老爷、村长的,到底出啥事了?”
昨夜逃亡太过仓促惊险,一路只顾着逃命避险,宋清压根没来得及和秦三娘子细说赵张村的腌h险恶。
此刻见她询问,便压着心底的烦闷与怒意,将赵张村倚仗官府庇护、打劫流民、残害外乡人的恶行,还有今早救下赵大娘、对方主动提出带路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细细讲了一遍。
秦三娘子越听脸色越白。
听完所有始末,眼眶瞬间泛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忍不住:“真是作孽哟!逃荒的流民本就背井离乡的求生不易,他们竟还这般害人,当真是一帮毫无人性的畜生!”
宋清努了努嘴:“那赵大娘此刻就在洞口。她答应会老老实实带我们安全出山。”
秦三娘子闻撇了撇嘴,轻轻嘀咕:“那老虔婆的话,谁说得准捏。”
宋清闻,默默颔首。
没过多久,三个孩子都睡醒了。
众人简单垫了点干粮果腹,便要商量如何出山的事情。
经历一夜仓皇奔逃,此刻大家算得上一无所有。
板车和随身行李早已没了。
就连脚上的鞋子也跑丢。
宋清从便利店里拿了几双拖鞋,准备一会路上穿。
她给阿宴拿了双男款最大码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