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政:这样吧,我经常去你那儿蹭饭,也怪不好意思的。今晚我请你在外面吃如何?
又停顿了几秒。
秦于政:求杨大小姐给个机会。
杨栀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那样的人,位高权重,说话办事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更不会用这种半开玩笑的语气。
但现在他用了,就是为了让她答应一起出去吃饭吗?
她打了一个字:好,那感谢领导请客喽。
秦于政:荣幸之至,你在哪?
杨栀:盛世天禧门口,刚到。
秦哥:等我十分钟,我开车过来。
杨栀把手机收起来,在喷泉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石阶被白天的太阳晒过,还留着一点余温,坐上去温温的。
她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包上,看着小区门口的车辆进进出出。
杨栀想她二十五岁了,还没谈过恋爱。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大学的时候挺多人追杨栀的,毕竟她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的美人,但是她根本没时间。
她要努力考专业第一,因为只有第一才能拿奖学金,要勤工俭学,赚生活费。谈恋爱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
毕业之后更不用说了。每天工作室和家两点一线,回到家就是做饭洗碗做家务,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力气谈恋爱?
姜思雅上次在粤菜馆跟她说的话,她现在才真正听进去。
“栀,你就是没吃过好的。”
现在想想,姜思雅说得对。她确实没吃过好的。她从来没有被人认认真真地追求过、疼爱过、放在心上过。
在家里她是工具人,在感情上她是一张白纸。
她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被一个人放在心里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觉得她或许应该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阶段就应该有不同的人生体验。
喷泉的水花溅到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几颗水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秦于政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示意她上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polo衫,很显年轻。
“上车。”他说。
杨栀站起来,拉开后座的门。
“坐前面来。”秦于政的声音从前座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肯定。
杨栀关上了后座的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安全带系好了吗?”他问。
“好了。”她说。
秦于政发动车子,驶出了盛世天禧的大门。
车里很安静。空调开着,出风口对着她的方向,冷风吹在她的小腿上,凉飕飕的。她伸手把出风口的方向拨了一下,让风吹向别处。
“冷?”秦于政问。
“不冷。”她说,“就是有点凉。”
他伸手把副驾驶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动作自然绅士。
“我们去哪儿吃?”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微笑。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是老洋房改造的餐厅、画廊和精品店,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握成一个拱形的隧道,路灯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