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丁寒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啊。张老究竟是走,还是留,没一个态度啊。
他知道,张老是文件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所有人现在都在关注他。
他就像其他老干部眼里的一块定风石。他不动,无人会动。
只要张老不走,其他老领导老干部都会不离开疗养院。
这不光是张老资历老,更是因为他的影响力,比其他任何一位老领导老干部的影响力都要大。
而且,他现在还是一个风向标。他的态度,决定了其他所有老领导老干部的态度。
张老起身离开,就是送客的意思。
丁寒只好起身出来。
老干局副局长看到丁寒毫发无损出来,赶紧迎了上来,小声问他,“见到人了?”
丁寒点了点头。
“老头子没发脾气?”
丁寒又点了点头。
副局长长舒一口气道:“这就好。小丁,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子的脾气点得火燃。上次我来,说了不到三句话,就被他挥舞拐杖打破了头。”
丁寒苦笑道:“没办法。他们是老领导,年龄又大。我们这些晚辈,该受委屈,还是得强受。”
“是啊。我要不是看他年龄大,我才不会让着他呢。”副局长笑嘻嘻地说道:“今天老头子没动手,已经是万幸了。我看啊,这个文件就干脆作废算了。这些老头子,谁惹得起啊。”
丁寒道:“你知道财政每年支付到这一块有多少吗?”
副局长叹口气道:“我自然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不是说了吗,天下都是他们打下来的,这江山本身就是他们自已家里。”
丁寒摇头道:“你这个想法是错的。江山永远都在。根本就不存在谁打下来一说。再说,张老也不是打江山的那批人吧。”
拜会张老,却不知道张老的态度,这让丁寒心里也没底了。
舒书记把重任压在自已肩上,他不能让舒书记失望。
可是,张老这种资历的人,岂是他丁寒可以得罪的人?
只要张老不高兴,他能轻松拿下丁寒。
但是,丁寒注意到了一个微妙的情况。那就是张老临走时,脸上浮现出来的一丝愧色。
他把张老比作是府南的客人,显然触到了张老心里的一根弦。
本来,丁寒这样比喻,并非有其他意思。但偏偏是歪打正着,触动了张老了。
果然,没等他们下山,老干局副局长就接到了办公室的电话。说是山上张老身边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通知老干局,张老在两天之后离开南麓山。
挂了电话,副局长有些不相信地转过脸去看丁寒。
“小丁,你真是神了。”他笑呵呵地摸了一下头上缠着的纱布,“刚才张老的人通知局里,他们准备离开南麓山了。”
“是吗?”丁寒也感到很意外,明明自已与张老的谈话,不超过十句,怎么张老就决定要走了?
“千真万确。”副局长笑道:“我这一拐杖,没有白挨。”
丁寒心里紧绷的一根弦,顿时松弛了下来。
他知道,只要张老一走,其他老领导老干部就不会好意思再赖在疗养院不走了。
张老就像一座大坝涵管的塞子。塞子抽开了,水就会奔流而下,一泻千里,无可阻挡。
他暗想,难道是自已那句“客人”的称谓,让张老决定离开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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