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记来了夜宵摊。
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夜宵街。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很快就将夜宵摊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想目睹舒书记的风采。
谁能想到,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舒书记会出现在这种毫无档次的夜宵摊上。
在所有人的意识里,舒书记这样的领导,与他们相隔着十万八千里。他们除了能在电视新闻和报纸上见过舒书记,根本就不敢想会在夜宵摊这种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目睹到舒书记的真颜。
人潮涌动,人声鼎沸。整条夜宵街突然之间就沸腾了起来。
丁寒与罗东方都显得无比紧张。他们将舒书记挡在身后,使劲摆着双手说道:“请大家回去继续吃饭喝酒。”
可是,他们的声音被淹在鼎沸的人声里。没人在意他们的话,人们热情而激动地与舒书记打着招呼。
“舒书记您好!”
“舒书记您好!”
......
问候声此起彼伏,人们围在舒书记四周,激动地看着眼前这位和蔼的领导。
舒书记满脸歉意地起身,挥舞着自已的手道歉道:“各位,打搅你们了。大家请回吧。我也要吃饭了啊。”
人群响起一阵大笑。
“舒书记,您是我最敬佩的领导。您在我们府南的贡献,大家都看得到。”
“舒书记,明年会不会比今年更好啊?”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舒书记,地铁拆迁款什么时候能到账啊?我家老爷子都快要死了。他能不能活着看到拆迁款到账啊?”
丁寒循声看过去,便看到一张颓丧的脸。
罗东方紧张不安,他低声对丁寒说道:“寒哥,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情况太复杂了。”
丁寒正有这个想法,便小声问舒书记道:“首长,我们先撤离吧。”
舒书记扫了他一眼道:“你是在怕什么吗?”
丁寒硬着头皮说道:“这里情况太复杂。我担心您的安全。”
舒书记瞪了他一眼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大家这热情,我能抽身离开?丁寒啊,如果我们不敢与群众打成一片,只能说自已心里有鬼。”
舒书记的批评,犹如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了他的肉里。
眼前的情形,舒书记是不可能还能继续吃火锅了。
人群里又响起一个声音,“舒书记,您是我在夜宵摊上见过的最大的官了。平常这里,连一个芝麻大的官都看不到影子啊。”
“是啊,当官的人,怎么会看得上夜宵摊这种地方啊。”
“确实是,夜宵摊上的油烟味,都能把他们熏跑。”
“你们大家说,舒书记这是不是微服私访啊?”
夜宵摊的老板可能没料到现场会变得这样,他看起来很紧张,不由自主地跟丁寒站在了一起,似乎要阻挡人们。
舒书记沉声道:“你们都让开。”
丁寒只好站到一边去。
舒书记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群众,他举起自已的一条手臂道:“耽误大家吃夜宵了。如果你们愿意配合,现在都请回到自已的座位上去。我要吃饭了。”
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还真慢慢散开。
舒书记突然喊道:“刚才说拆迁款的同志,请留下来。”
可是,没有一个人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