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将毛衣拿了出来,递给他道:“彭书记,这是你女儿彭云飞托我送给你的一件御寒毛衣。你收下吧。”
彭亮愣愣地看着毛衣,却没有伸手来接。他似乎不相信丁寒说的话,嘴里呢喃着道:“她们原谅我了?原谅我了?”
丁寒低声道:“彭书记,我听彭云飞同志的意思。她和她母亲,从来没有怨过你。”
“是吗?”彭亮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
“是啊。”丁寒加重语气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一家人。而且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他们怎么会怨恨你呢。”
丁寒一口一声叫他“彭书记”,这让彭亮显然有受宠若惊之感。
当然,丁寒之所以这样称呼他,并非完全是出于尊重的意思。
毕竟,在组织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调查结论出台之前,在省委还没正式免去或者撤销他的楚州市委书记职务之前。他还是楚州的市委书记。
虽然说,彭亮是主动自首的。他的自首,说明他一定有违纪违法的行为。但是,组织上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点小错误,就会将一个地级市的书记一棍子打死。
彭亮颤抖着双手将毛衣接了过去。他将自已的脸深深埋在毛衣里,肩膀急剧地抖动起来了。
魏文斌副书记在一边提醒他道:“老彭,你的心脏不太好。不要太激动。”
彭亮将脸从毛衣里抬起来时,丁寒看到了一张泪水模糊的老人脸。
“魏书记,小丁,谢谢你们。”他激动地说道:“你们让我看到了希望,让我感受到了亲人之间的温暖。”
他长叹一口气,“是我,对不住她们娘俩。我该死啊。我一辈子光明磊落,却还是倒在了美色诱惑之下。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辜负了领导的期望,也让我的家人跟着我蒙受了耻辱啊。”
彭亮自首,还真是以自已在生活作风的问题上自首的。
他已经坦白了与柳媚之间发生的苟且。他承认自已没有顶住美色的诱惑,犯下了对不起组织的错误。
除此以外,他没坦白其他任何问题。
但是,省纪委一直没有放松对其他问题的调查。以魏文斌副书记为首的一帮纪委干部,坚定地认为彭亮的问题,绝不是局限在男女生活作风问题上。
这就是彭亮尽管交代清楚了他和柳媚的问题,纪委却始终没有做出结案的原因。
丁寒道:“彭书记,今天云飞同志已经请假回了楚州。她回去陪她妈妈过年。她托我给你带来一句话,她说,他们一家人,始终永远都站在你身边。”
彭亮垂下去头,半天没做声。
丁寒说道:“彭书记,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云飞同志的吗?”
彭亮这才抬起头。
他已经满脸泪痕。
“我要交代新问题。”他突然说道:“我不能辜负我的家人对我的期望。”
丁寒转头去看魏文斌副书记,迟疑道:“魏书记,您看......”
魏文斌显然听明白了彭亮的话,他点点头道:“老彭,你有这个态度,我为你高兴。我现在就安排人过来,配合你交代问题。”
从留置彭亮的房间一出来,丁寒猛然间感觉自已步履沉重了许多。
魏文斌高兴说道:“小丁,你立了一大功啊。老彭这人,嘴本来硬的很。现在他主动要求交代问题,看来,这个案子该结了。”
丁寒苦笑道:“如果他一直不交代问题,你们是不是一直会留置他?”
“这是肯定的。”魏文斌副书记笑道:“因为我们纪委留置,没有明确的时间要求。我们可以留置他十天半月,也可以留置他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丁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叹口气道:“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无人能过纪委关的注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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