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春平耷拉着头,一不发。
丁寒打破沉默道:“栗总,你现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他还在客气地称呼他“栗总”。
“丁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栗春平终于抬起头。他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找人一样。
丁寒看出了他的意思,便提醒他道:“这次是我一个人,金同志不在。”
栗春平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低声说道:“丁同志,我不是怕他。说实话,我死了,就是一条命而已。”
“没人要你死。”丁寒纠正他的话说道:“任何人,都没有决定你生死的权力。你的生命,有法律保护。”
“法律保护?”栗春平苦笑道:“金同志把我不明不白地抓起来,依据的是什么法啊?”
丁寒果断制止他道:“栗总,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话题。”
“你想讨论什么?”
“我与你之间,不存在讨论。”丁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栗,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可是,我如果都交代了,可能死得更快。”
“不,你会受到法律保护。”
“丁同志,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发家的,你背后是谁在支持你?”丁寒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栗春平的心坎上。
“你都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栗春平陷入了沉默,他的思想似乎在做激烈斗争。
几分钟后,栗春平抬起了头,他长叹一口气说道:“我说。”
栗春平的出身,与显赫毫无关系。他像大多数的人一样,靠着自身的拼搏,走到了今天。
当然,他的所谓拼搏,并无正义之光。他是靠着歪门邪道发迹的。
一个毫无资源,毫无背景的人,要想出人头地,就得付出常人不敢付,也付不起的努力。
他坦诚,自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上,认识了郝烈。
郝烈的弱点很多,是个典型的贪财好色的人。
栗春平便投其所好,很快就将郝烈的防线全面攻破。
有了郝烈的介绍,他才结识了鄱阳常务副省长李一凡。
栗春平在说出来李一凡的名字时,身体明显地颤抖了起来。
“李省长待人真诚,愿意帮忙。”栗春平说到这里时,长叹一声道:“我知道,我今天把他交代出来,我就没打算有个好结果了。丁同志,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牵连到我家人的身上去。”
“你放心。”丁寒安慰他说道:“你的家人,我一定会保护好。”
栗春平苦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背后是谁在支持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是李一凡。”
“他都支持了你什么?是怎样支持的?”
“可以这样说,在鄱阳,就没有我栗春平办不成的事。”栗春平道:“丁同志,你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我啊,赚一块钱,愿意拿出来八毛给别人。”
他沉吟好一会,说出来了一个数字,“这些年,光是我送给李一凡的钱,应该都超过了三个亿。”
“你有证据吗?”
栗春平嘿嘿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我把每笔送给他的钱,都记在一个本子上。”
“本子在哪?”
栗春平摇着头说道:“我暂时不会交给你。因为,那是我的保命符。丁同志,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是吗?”丁寒道:“这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知道。”栗春平苦笑着说道:“如果你想拿到这个本子,你就安排我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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