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喉结心虚地滚动了一下。
“你问的是,我为什么打她。”颜音一字一句,“你不问我伤得怎么样,不问她为什么会在马场,不问她的马为什么会出现在赛道上,也没跟我解释,为什么我骑不出你的马,但她一个秘书可以。”
“你只在乎她挨了打。”
徐斯珩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你以前的通情达理去哪了?”
“通情达理?”颜音站起来,面露讥讽,“徐斯珩,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笑着看你把我们的结婚周年礼物戴在她脖子上,笑着看你把马场的vip权限给她随便用,笑着看她骑你的马撞我踩我,然后还要跟她道歉,才叫通情达理?”
“我说了那条项链是假的!”
“假的?”颜音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颜画发来的那些消息,“那你告诉我,这些聊天记录是真是假?”
徐斯珩看着屏幕,脸色铁青。
“都说了这是p的!她自己也解释过了,手机丢了,是有人陷害――”
“够了。”颜音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徐斯珩,你可以骗我。但你别把自己也骗了。”
徐斯珩攥紧拳头,青筋暴起:“颜音,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颜音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不了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
“你站住!”徐斯珩推着轮椅追过来,“话没说完,你去哪?”
颜音没停。
“颜音!”徐斯珩的声音在身后炸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委屈?我告诉你,该委屈的人是我!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到家还要看你的脸色!动不动就动手,说话夹枪带棒,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回家都觉得喘不上气?!”
颜音停下脚步,转过身。
“喘不上气?”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你别回来了。”
徐斯珩愣住。
颜音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徐斯珩,这个家,你不想待,有的是地方去。去你的公司,去你的温柔乡,去找那个让你呼吸顺畅的人。”
“可你要想回来,就得看我这张臭脸。”
“爱看看,不爱看,滚。”
她转身上楼,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徐斯珩坐在轮椅上,盯着颜音消失的方向,脸色青白交错。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他猛地抬手,把茶几上的杯子扫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徐斯珩在客厅枯坐了一夜。
茶几上的碎瓷片没人收拾,散落一地。
他坐在轮椅里,盯着那些碎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楼上也没有动静。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传来丁玲桄榔的声音。
颜音下楼时,徐斯珩正推着轮椅在厨房里忙活。
油烟机嗡嗡响着,空气里飘着煎蛋的焦香。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扯出一个笑:“醒了老婆?我给你做了早餐。”
颜音站在厨房门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