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挥挥手,就可以逼走你。”
程越摇了摇头。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劲儿。”徐斯凛打量的目光上移,最后停在男孩帅气十足的脸上,“你这股劲儿,我在颜音身上也见过。”
“但光有劲儿没用,这个世界不看你的劲儿,看你的结果。”
“所以你出了国,能不能念出来,能不能做出成绩,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负责给你启动资金,不负责你的人生。”
“我知道。”程越说。
“知道就好。”
徐斯凛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协议。出国之后的所有费用,我出。条件是三年之内,你不能回国,不能主动联系颜音。”
“三年之后,如果你做出了成绩,回来,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和我公平竞争颜音的机会。”
程越翻开协议,一页一页地看。
他不是法律专业,很多条款看不太懂,但有一条他看懂了。
三年之内,他不能以任何形式联系颜音。
他握着协议的手指紧了紧。
“怎么?反悔了?”徐斯凛的声音淡淡的,“反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程越摇了摇头,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用力,笔画几乎穿透纸背。
徐斯凛接过协议,看了一眼,收起来。
“你妈和你哥的事,我会安排人照顾,你在外面安心念书,别的事不用操心。”
“谢谢徐总。”
“别谢我。”徐斯凛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我说过,这不是施舍,是投资。你将来要连本带利还给我的。”
他眼尾淡淡扫了程越一眼,视线停在他的衬衫上。
“程越,你今天穿这件衬衫,是她买的?”
程越愣了一下。“是。”
“以后不准穿了。”
留下这一句,徐斯凛转身离开。
男人气场强大的背影渐渐远去,程越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白衬衫,微微失神。
袖口的纽扣是贝壳做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天颜音把衬衫递给他时,就站在办公室门口。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头发染成浅棕色。
她说“试试看,不合身再换,都上班了,不能没两件体面的行头”。
对颜音来说,这只是一笔足以忽略的开销,一次微不足道的善意。
可他记得那件衬衫的尺码是他无意中说过的。
他只说了一次,她就记住了。
她是一个太善良太细心的人,值得最好的。
而他这样无能的人,连一件衬衫都留不住。
程越把袖口的纽扣扣好,也站起身,走出了会所。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男孩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那道光。
手掌的影子落在脸上,把他的表情遮去了一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大步走向地铁站,没有回头。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颜音身后,不停叫“姐姐”的小助理了。
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念书,长大。
他不知道三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三年后的他,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差。
第二天,程越没有去公司上班。
颜音打了他好几通电话都不接。
她有点担心,发消息过去问。
程越,你今天没来上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