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赵文倩脸上的笑明显挂不住。
“音音,你姐在国外做了这么多年营销,手上资源一大堆,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帮你分担压力的,特别是你姐,一直心疼你一个人撑着酒厂太辛苦……”
颜竹轻轻拍了拍赵文倩的手背,示意她别急。
她动作温温柔柔的,说话也慢条斯理:“音音,妈说话是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但她说得有道理。”
“我刚回来,对国内市场确实还在熟悉阶段,可我做了这么多年营销,起码的行业判断还是有的。”
“咱们家这个酒厂品牌,在我心里一直有很重的分量。”她语速缓慢,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小妹,我是真心想帮你,你一个人撑着酒厂,再能干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姐妹同心,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你说呢?”
颜音掀起眼皮,静静看着颜竹。
这张脸和她有五分相似,但比她柔和漂亮,眉眼间没有那种被生活碾过的硬气与强势,只有一种被精心呵护过的干净与温柔。
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同一个妈生的,她在国内扛酒厂扛到变成业内闻名的“厉害泼妇”,颜竹在国外做营销做到“跟很多大品牌合作”。
现在回来了,还说要帮帮她。
“姐,”颜音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我不是不让你帮,实在酒厂有酒厂的规矩,所有人进来都要走流程。”
“你是营销出身,有经验,简历发过来,hr那边会安排面试。”
“过了,该什么岗位就什么岗位,我不会有意见。”
她四两拨千斤地搪塞回去。
颜竹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面试流程我理解,不过音音,那是对外人而的,咱们毕竟是亲姐妹,不一样的。”
“要不这样,你先跟我说说酒厂现在的营销方向,我看看我的经验能不能帮上忙,你再决定给我安排哪个岗位,省得浪费hr时间。”
颜音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温温柔柔的姐姐,比她想象得要难对付。
她笑了笑,语气直白:“我给hr发工资,本来就是让他们干这个的,分内工作有什么可浪费时间的?”
赵文倩终于没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颜音的脸,“音音,你姐大老远从国外回来,就是想帮你,你这样推三阻四的,到底怎么意思?”
颜音慢慢抬起头,态度不变:“酒厂有酒厂的制度,我是按规章办事。”
“现在酒厂的规模已经不是你们当年离开时那个样子,好几千号员工等着我养,我要是不严谨一点,酒厂怎么运行?员工怎么吃饭?”
赵文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颜竹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赵文倩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不满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往外渗。
颜卫国始终没有说话,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良久,赵文倩叹了口气,抹起了眼泪。
“音音,你是不是很恨妈?这些年我和你姐虽然在国外,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你小时候爱吃什么、爱穿什么颜色,我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