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曦不但没走,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三爷,您这话可真伤人,我只是觉得咱们有缘――”
“是那种偷偷跟踪我的有缘吗?”
徐斯凛眼皮都没抬。
沈晨曦笑容僵了半秒,很快恢复。
她把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在对面的空椅子旁站定,一只手搭着椅背,微微倾身。
角度精确,不过分,但足够引人注目。
“三爷对我是不是有误会?上次在盛禾,您问什么我答什么,专利收购的流程、定价逻辑、供应商名单――哪一样我没说清楚?”
“我已经跟您解释过了,酒店那次的事,是意外。”
徐斯凛终于抬起眼。
“收购价不到十万的专利,转手卖给徐氏一千二百万。一百多倍的差价,你觉得我该夸你生意做得好,还是夸你胆子大?”
“连我们家的钱都敢这么挣?”
沈晨曦的笑容收了一寸,但嘴角的弧度还撑着。
她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鞋尖轻轻点了一下空气。
“生意嘛,低买高卖是基本逻辑,那些大学生专利放手里也变不了现,我帮他们变现,他们感激我还来不及。”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
“再说,盛禾跟徐氏合作这么多年,价格都是双方签字认可的。小徐总每一笔合同都亲自过目,他可从来没说过贵。”
这话很聪明。
先讲商业逻辑,再搬徐斯珩挡枪。
就算价格有问题,那也是徐斯珩签的字。
你要追究,先追究你们徐家自己人。
徐斯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了她两秒。
“你拿徐斯珩堵我?”
“三爷哪儿的话。”
沈晨曦笑得更甜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小徐总对画画的照顾,我心里一直记着,盛禾跟徐氏的合作也是小徐总一手促成的。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分那么清楚。”
她故意把“咱们”两个字咬得很轻,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徐斯凛的脸。
徐斯凛没接话。
沈晨曦换了个策略。
身体微微前倾,托着腮,手腕上那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从袖口滑出来,刚好卡在腕骨上。
“三爷,说实话,我一直很佩服您。”
“小徐总守的是家业,您打的是江山。我一直想找机会跟您多聊聊,不是谈生意,就是――”
“你想谈什么?”
“比如,盛禾手里有一批新的生物医药专利,还没进徐氏的采购单。如果三爷有兴趣,我可以先拿清单给您过目,价格您说了算。就当……交个朋友。”
她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又软又慢,眼尾微挑。
监护室里安静了两秒。
徐斯凛往前迈了两步。
他比沈晨曦高出整整一个头。
站起来之后,那股收敛的气场像一道墙压过来。
沈晨曦不得不仰起脸看他。
“第一,你跟徐氏的专利合同,每一笔我都调出来了。收购价、转售价、中间人的名字、打款账户,我比你清楚。”
“第二,你刚才说价格是斯珩签字认可的,你最好祈祷他真的认可,如果让我查出来他不知情,那就不是生意,是商业欺诈。”
沈晨曦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稳住。
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委屈。
“三爷,我跟画画是这么多年的闺蜜,跟小徐总也是朋友,我怎么会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