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
两个男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峙着。
空气绷得仿佛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它在瞬间崩断。
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护士探出头,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病人家属?”
“我是。”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徐斯珩和徐斯凛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护士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最后落在徐斯凛身上。
“病人醒了,生命体征平稳,但有轻微脑震荡,加上长时间倒挂导致脑部充血,需要留院观察,你们谁是――”
“我是她丈夫。”徐斯珩抢上前一步。
护士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满脸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迹,表情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迟疑。
“病人现在意识清醒,但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不见徐斯珩。”
“你们哪位,是徐斯珩?”
走廊里忽然安静得像被抽空了所有空气。
徐斯珩的手僵在半空中。
结婚证从护士手里递回来,他接住的时候指尖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本红色证件,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怎么都想不到,颜音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他的指责,不是失望,也不是问她的伤,而是不见他。
“她……她说的?”徐斯珩艰涩开口。
护士点头,“对,很明确,伤者说了,除了徐斯珩,任何人都可以进去。”
护士说完,目光越过他,落在徐斯凛身上。
“请问您是徐斯凛先生吗?”
“我是。”
“病人说,如果你还在,请你进去。”
徐斯凛唇角勾了一下,没有去看徐斯珩的反应。
只是从他身侧擦过去的时候,肩膀几乎碰到他的肩膀。
他走到抢救室门口,脚步微顿,“大侄子,现在看来,我好像比你更有资格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徐斯珩愣在原地。
走廊的白光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整个人钉在墙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结婚证,指腹摩挲过封面上烫金的字,一笔一划,凹凸不平。
他想起领证那天,从民政局出来,阳光好得不像话。
他把结婚证举到颜音面前,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徐太太了。
她说,那你就是颜先生了。
他说,颜先生不好听,还是叫老公吧。
她说,想得美。
那时候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亮得让他觉得全世界的光都聚在她一个人脸上。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抢救室门口,把脸埋进掌心里。
掌心还残留着安全绳的粗糙触感,只是没有了颜音的温度。
抢救室内,颜音半靠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刚浆洗过的床单。
她嘴唇干裂,眼睑下方一片青紫。
但她醒着,清醒着,清醒到能准确地辨认出推门进来的人是谁。
她看着徐斯凛走到床边,在他伸手要按呼叫铃之前,先开了口。
“你受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