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咽了咽口水,眼一闭,狠狠心道:“音音,爸在医院,有医生在抢救,我们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画画现在在徐斯凛手里,徐斯凛生气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等我把画画接回来,我们就一起回医院好不好――”
颜音怔怔地看着徐斯珩,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丝丝缕缕地被从心脏处抽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几分钟,画画现在很危险――”徐斯珩转过头,耐心地跟颜音解释,“按照小叔规定的事件,我根本赶不回医院,可是我能赶得及去会所。”
“那是我爸!”
颜音猛地揪住徐斯珩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拽,力道大得徐斯珩不得不单手撑住方向盘才没有撞上她。
颜音的眼球几乎要爆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徐斯珩你还是人吗!我爸要死了,你告诉我你要先去救你的秘书?!”
“所以我才更要抓紧时间!接了画画我们马上去医院――”
徐斯珩不顾颜音的反对,强行发动车子,往颜画所在的位置开,一边开,还一边自以为是的安抚。
“老婆,你不要激动,爸会没事的,上次他不也没事吗?”
“停车!”
颜音歇斯底里地地去拉车门把手,如果她手上有把刀,她会恨不得捅死徐斯珩。
“停车!你不停车我就从窗户跳下去!我说到做到!”
徐斯珩按下中控锁,咔哒一声,车门锁死。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颜音,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反而渐渐滋生出几分不耐烦。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颜音,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了!你不就是因为讨厌小画,所以不想我去救她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她在我小叔手里,我小叔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赌!就算是你也不行!”
徐斯珩顿了顿,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就这一次,算我对不起你,以后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
“但现在,我必须去救颜画。”
颜音看着徐斯珩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每一个字都那么不近人情。
她忽然松开了手,整个人无力地跌回后座上。
“我不闹了。”
她的声音忽然降下来,从刚才的嘶吼变成了某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像是烧到尽头的火,只剩最后一点余烬还在发亮。
“我不跟你吵了,你把手机给我,让我跟徐斯凛说。我跟他说我爸在抢救,他会同意宽限时间的。”
“他不是你,他不会拿我爸的命来赌。”
“不行。”
徐斯珩想也没想就拒绝。
颜音呼吸一滞,“为什么不行?你不是怕他报复吗?我来跟他说,他听我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徐斯珩的声音骤然冷下去,和后视镜里那道目光一样硬得像铁,“你打电话过去,他马上就知道你没有回医院,万一你说漏嘴,说我没有去医院,而是查了画画的定位找过去的,你觉得他会怎么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