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臭的冷风从轿厢里涌出。
几条蛇率先从门缝里滑了出去。
毒蛇吐信的嘶嘶声让走廊里所有人在同一秒内集体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是一团黑黄相间的蜂群,嗡嗡声撞上天花板,四散飞窜。
推着担架的护士吓得尖叫一声,啪地松手,颜画掉在地上,摔得清醒了几秒。
阿南反应最快,一把扯过旁边的消防毯甩出去罩住那几条蛇,同时朝对讲机下令:“通风口全部打开,蜂群往西边走廊去了,用强效杀虫剂消灭。”
“通知楼下封住安全通道,别让它们伤害到无辜路人。”
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护着担架往后退,直到确认轿厢里不再有活物往外涌,才重新靠近。
徐斯珩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扶着轿厢壁,一步一步往外挪。
走廊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几个医护人员不远不近地偷偷看他,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那是小徐总吗?上次来我们医院时我见过他,穿西装打领带,还带了七八个保镖,又帅又有气势,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护士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他,多高不可攀的人物啊,现在脸肿的像猪头一样,一点贵气都没了……”
走廊转角处,一个被保镖拦住的路人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嘴里嘟囔着:“那些虫子怎么回事?电梯里怎么会有蛇?那个女生怎么在电梯里流那么多血?是被蛇咬的吗?”
徐斯珩没有看任何人。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
耳朵里还残留着轿厢里那个扬声器的声音。
“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有人递来一条毯子,有人递来一支签字笔,有人把一份文件放在徐斯珩面前。
是离婚协议。
一式两份,签名栏上“颜音”两个字已经签好了。
他终于回过神,拿过那份离婚协议。
整条手臂在剧烈地晃,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晃得他几乎对不准那道横线。
纸张上的字迹在他眼里是重影的,颜音的名字在灯光下叠成了两个。
他听见有人在催他,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闷得像隔着水。
他分不清是因为蛇毒导致的,还是自己受的冲击太大。
他握着那支笔,迟迟不能下笔。
半天,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沙哑而低沉。
“让颜音来见我。”
“她不来,我不签,谁逼我都没用。”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前栽了下去。
阿南一把拽住徐斯珩的胳膊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上来,七手八脚把他和颜画分别抬上车。
救护车拉响鸣笛,朝颜音和颜卫国所在的医院疾驰而去。
病房里,颜竹已经走了,颜音坐在病床边观察着爸爸的状态。
徐斯凛靠在窗台上,听完阿南的汇报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张一贯慵懒散漫的脸上,所有松弛的弧度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