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轻影握着筷子浅浅笑了笑,老老实实回话:“爷爷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年纪大了身上旧伤总反复,这次也是他嘱咐我跟着徐家人一起回国历练的。”
还有几个晚辈小声议论徐斯珩的遭遇,感慨国外治安太差。
“斯珩也太倒霉了,好好出门居然碰到歹徒抢劫,平白挨了伤,看着都疼。”
“国外那些偏僻地段本来就乱,以后出门还是得多带点保镖跟着才行。”
“也不知道那个抢劫犯抓到没有……”
周遭众人说说笑笑,饭菜香气裹着闲聊声,一派寻常家宴的松弛氛围。
只有靠窗这一侧的四个人,和整张桌子格格不入。
周燕坐在徐斯珩旁边,一边给儿子夹清淡的菜,一边话里藏话,夹枪带棒。
“有些人做事还是要顾及分寸,一家人出门在外,哪怕闹别扭也别在飞机上瞎折腾,害得全飞机的人跟着揪心,平白惹长辈担心。”
这话没有点名,但眼神一直若有若无扫向颜音。
徐斯珩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筷子几乎没怎么动菜,视线一刻不停地黏在颜音身上。
徐斯凛坐在颜音身侧,仿佛完全没听见周燕的暗讽,也无视了徐斯珩的注视。
亲戚们搭话闲聊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应两句,神色平淡从容,该吃饭吃饭,该回话回话,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半点不受旁边压抑气氛影响。
颜音坐在中间,低头慢慢扒着碗里的饭,从头到尾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谁的争执她都不掺和,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远房姑姑看出了不对劲,趁着递水果的空隙,压低声音悄悄凑到徐斯珩身边小声问:“小珩,你跟你媳妇是不是闹矛盾了?一路上看着两个人都怪怪的。”
徐斯珩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是摇摇头敷衍过去了,不肯在外人面前多说半句家事。
一顿饭就在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里吃完,亲戚们聊得尽兴,陆续放下碗筷喝茶闲聊。佣人进来收拾完餐桌,大家跟着移步到客厅沙发坐下。
老爷子坐在主沙发上,端着茶杯等客厅安静了些,缓缓开口。
“趁着所有人都在,我跟大家说一件正事。”
他看向一旁坐姿乖巧的唐轻影,语气十分坦然。
“轻影她爷爷是我当年战场上的老战友,对我有救命之恩,老朋友临行前托付我照看他孙女,现在轻影回国,我打算安排她进徐氏集团里面历练学习,将来也要有个傍身的本事。”
说完,老爷子看向徐斯凛,给出安排。
“斯凛,公司现在既然是你在打理,那就由你带着轻影熟悉公司事务,多指点她一下。”
“你是我看中的接班人,能力、眼界、人脉都是顶尖的,带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老爷子借着恩情,强行给二人制造相处机会,执意要撮合徐斯凛和唐轻影的借口。
颜音指尖轻轻蜷缩,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徐斯凛沉下脸,放下筷子,当场拒绝,语气不留丝毫余地。
“我没空。”
“我一天那么忙,哪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带人历练?公司有专门的培训团队和分管副总,随便谁都能接手,不必非要找我。”
他向来随性桀骜,不受任何人束缚,哪怕面对亲生父亲,也不会为了所谓的人情妥协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