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半山庄园。
陆老太太葬礼结束后,陆衍舟就直接让人把他送回了陆家老宅。
他一回来就把自己独自关在奶奶房间里,不让其他人进来。
坐在轮椅中,陆衍舟默默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每样奶奶生前用过的物品都还保留着老人家在世时候的模样。
尤其是窗边静静安放的那把老檀木藤椅,还有一直放在椅子上的那本书和水墨画折扇,几乎十年如一日的没有动过地儿。
十年前,爷爷就是躺在这把老檀木藤椅上,永远的睡了过去。
陆衍舟轻颤的指尖缓缓落下,轻抚着藤椅的扶手,指尖触及的温润细腻,都是奶奶十年如一日的精心呵护。
恍惚间,陆衍舟仿佛又看到过去十年,无数个清晨或黄昏,奶奶总是攥着干净柔软的棉布,一遍遍、仔仔细细、轻轻柔柔擦拭着这把闲置了十年的藤椅。
哪怕明知道这把藤椅的主人永远都不可能再坐回来了,奶奶还是每天不厌其烦,小心翼翼,亲手拂去上面的每一寸浮尘。
十年寒暑,岁岁如此。
陆衍舟心里明白,这只是奶奶思念爷爷的一种的方式。
而如今,空了的不只是这把奶奶进行呵护了十年的藤椅,还有这整间屋子,整栋别墅,整个庄园,都随着奶奶的骤然离世,一起空了……
陆衍舟眼眶一阵酸涩,布满血丝的眼底都是无以表的沉痛。
抬眼望向窗外阴霾的天空,他哽咽低喃:
“爷爷,奶奶思念了您整整十年,现在又回到了您身边,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保护她,疼爱她,不要像我,一次次,把最爱自己的爱人弄丢……”
“陆先生!”
房门这时没叩响几声,屋外随之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
“您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医生一直叮嘱让您务必要多卧床休息,而且刚从医院请来给您做术后护理的医护人员也都到了,正在准备给您换药,我现在进去带您回房间,好吗?”
陆衍舟收回沉重的目光,扭头看向叩响的门板,他听出门外柔声说话的女人是林知忆。
这女人原本只是从国外请回来给他做心理疏导的。
可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包括他手术和奶奶去世,守在他身边最多时间的都是这个女人。
“陆总……”
“你走吧!”
当屋外的女人再次柔声开口时,陆衍舟拧紧眉头做了回应。
“林医生,最近辛苦你了,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你先回去吧!”
屋外,半边脸紧贴着门板的林知忆,听到陆衍舟赶她走得话,脸色顿时白了。
这几天,她从他手术前开始就一直陪着他。
术前那晚他睡不着,头痛又发作,她就在病房里给他做情绪疏导,给他头部按摩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她两只手都按得酸软无力了,他才好不容易睡着。
第二天他手术结束后,也是她术后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病床前,像护工一样无微不至照顾他,给他喂水喂饭。
陆奶奶去世后这几天,她同样还是一直陪他进进出出,为他刚术后的伤口紧张担心。
可是她付出这一切,到头来就只换来他隔着一道坚硬的门板丢出的这一句,这里暂时不需要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就像是从冰山上取下的一块石头,怎么都捂不热?
委屈,不甘,失落,哀怨,所有糟糕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