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上辈子从未碰过钢琴的胆怯,依然让她感到一丝僵硬。
当她试图调动原主的记忆时,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
起初的几个音符,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滞涩,像是一个初学者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弹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
前奏的几个音符本该如水般清澈,此刻却略显生涩。
就在这短暂的慌乱中,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
那不仅仅是大脑中的记忆,而是肌肉深处沉睡的本能。
她想起了中午在家抱着琵琶时的感觉――当手指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身体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去。
此刻,虽然工具从琵琶的丝弦变成了钢琴的象牙键,但那份对音律的敏感、对指法的掌控,如同潮水般涌回。
她的手腕渐渐松弛,呼吸变得绵长。
随着第一个小节的过渡,旋律突然活了过来。
原本生涩的音符变得圆润而富有弹性,像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一颗颗跌落在静谧的餐厅里。
那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
她的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曳,低马尾的发梢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琴键,而是完全沉浸在原主记忆中的那个琴房里――阳光洒落,少女指尖翻飞。
此刻,在李经理和客人们的眼中,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奏,更像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盛宴。
那个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女孩,一旦触碰到钢琴,整个人仿佛都发着光。
她的侧脸在追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祀。
餐厅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刀叉碰撞声,不知何时渐渐低了下去。
一对正在举杯的情侣放下了酒杯,侧耳倾听;一位正在切牛排的外国游客停下了刀叉,眼神中流露出惊喜;角落里,几个正在拍照的年轻女孩也安静下来,生怕打扰了这美好的瞬间。
云舒窈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滑动,时而轻柔如呢喃,时而激昂如倾诉。
她将自己对重生的感慨、对未来的憧憬,以及那一丝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都揉碎了撒进了旋律里。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轻轻震颤,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零星的掌声从几桌客人那里响起,很快汇聚成一片热烈的掌声。
李经理满意点头。
perfect!
客人的反馈代表了一切,毫无疑问这个漂亮女孩拿到了这份兼职。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好看点、能弹点轻音乐”的临时工,可眼前这个女孩,不仅颜值在线,技术也远超预期。
“你学过很久?”李经理忍不住问。
云舒窈停下,轻声道:“从小学。”
李经理笑了:
“行,你过关了。从今晚开始,每晚六点到八点,准时来上班。薪资日结,200一天,包晚餐。
对了,老板说,这几天你最好穿素色长裙,越素越好,像你现在这样就很合适。”
云舒窈点头:“没问题,我可以做到。”
“那今天就先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五点前到就行。”
她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开。李经理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物美价廉,要不是原来的琴师是老板的表亲,我真想立刻辞了她,直接请这小姑娘长期做驻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