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mbc红灯路口的那一幕。

那一束光，破开云层，精准地打在云舒窈的脸上。

宋软记得当时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变成了黑白默片，只有车窗里那张脸是彩色的、鲜活的、明媚得让人想哭的。

“啊――”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类似于小动物呜咽的声音。

那种震撼太强烈了，强烈到让现在的她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战栗。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试图用这种束缚感来压制住身体里那股想要再次尖叫、想要再次流泪的冲动。

她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床单上，试图降温。

脑子里又开始回放那些细节。

云舒窈在采访的时候，歪着头笑了一下，露出了好看的梨涡；

舞台表演时，她往观众席这边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看没看到自己，但那一眼仿佛是直接看进了宋软的心里；

还有下班路上，隔着车窗，云舒窈冲她挥手，那个笑容虽然短暂，却像是一颗糖，含在嘴里，甜味一直蔓延到了胃里，然后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这些画面，像是一颗颗高糖分的炸弹，在她的脑海里轮番轰炸。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这种清醒让她感到恐慌。

她像是一个守着绝世珍宝的守财奴，一遍遍地数着金币，生怕漏掉一枚，又生怕金币会突然消失。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黑着。

她不敢看时间，怕看到那无情跳动的数字会让她更加焦虑。她也不敢睡，生怕一觉醒来，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梦。

她要把这些感觉、这些画面、这些心跳的频率，牢牢地刻在脑子里，刻在dna里。

“宋软，你冷静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脚趾在被窝里蜷缩着，又猛地张开，像是在模仿着当时在山顶挥舞应援棒的动作。

她感到口干舌燥，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去倒水。

杯子里的水是凉的，喝下去的时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出租车飞驰而过。

她想起自己还在粉丝群里发疯。群里也是灯火通明，几百个人都在熬夜，都在发着同样的感叹，同样的尖叫表情包，同样的现场视频截图。

我也睡不着，刚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我也是！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姐姐的脸！

救命，这种兴奋感能维持到明年吧？

看着那些跳动的消息，宋软感到一种莫名的安慰。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发疯，原来大家都是这样，被同一个瞬间击中，然后在这个异国的深夜里，集体失眠。

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然后，她不再强迫自己入睡。

她任由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流淌，任由那颗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隔绝了窗外的光，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留下自己和那些滚烫的记忆。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睡不着就不睡吧。

这种因为极致的快乐而失眠的夜晚，或许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

就让这份兴奋，这份狂热，这份纯粹的喜欢，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肆意地疯长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