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导,缓冲布铺好了。”
副导演低声汇报。
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条和地面同色的缓冲布被平整地铺设在拖行的路线上。
为了不穿帮,布面上还被撒了一层与周围环境同色的水泥粉尘。
从镜头里看,它就是冰冷坚硬的地面,但实际上却能给云舒窈提供最后一层保护。
倒不是不想用绿布,而是上映期限在即,能减少一点后期时间就减少一点。
“好。”
周太和点点头,转头看向云舒窈。
“李礼,你看这根柱子。
等会儿你就靠在这里。
你要想象,这根柱子就是世界的尽头,是你唯一的依靠,也是你最后的墓碑。”
云舒窈看着那根冰冷粗糙的柱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此时,灯光师开始进行最后的试光。
一道刺眼的顶光“啪”地一声打在云舒窈身上。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站在聚光灯下。
脸上的伤痕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狰狞,而那只沾满灰尘的小手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太美了……”
周太和透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这种破碎的美感,简直让人想犯罪。”
他转头对灯光师喊道:
“给金建悦加一个轮廓光!
从侧后方打过来,要把他的身形勾勒出来,让他看起来像个剪影,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束冷冽的逆光随即亮起,将郁沉高大的身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他的头发边缘泛起一圈银白色的光晕,而面部却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留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整个场景的光影布局终于完成。
顶光的惨白、地灯的幽蓝、轮廓光的冷冽,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在这个空间里,没有温暖,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压抑与绝望。
周太和招了招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咱们趁热打铁,我对后面的戏有了点新想法,咱们得调整一下。”
“导演,您说。”
郁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周太和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云舒窈那张虽然带着妆造、却依旧灵气逼人的脸上。
他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
“原本剧本里,这一幕开始金建悦和李礼就已经在柱子前坐定。
但我现在觉得不够狠。金建悦这时候的已经不是人了,他是恶魔。恶魔拖拽猎物,是不会管猎物会不会疼的。”
他转头看向云舒窈,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
“李礼,我要你完全放松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
郁沉会单腿拖着你走,大概两米的距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委屈。”
闻,云舒窈摇头,表示完全不会。
周太和看到云舒窈的态度,心里更满意一分,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
“但我要的就是那种‘物化’的感觉――在他眼里,你连人都不是,只是个物件。”
云舒窈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导演。”
“好!这就对了!”
周太和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还有,到了柱子前,金建悦不要马上动手。我要加一场戏――他拿出那枚婚戒,单膝跪地,重新给她戴上。”
“戴戒指?”
云舒窈和郁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对,就是戴戒指。”
周太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要在杀她之前,给她戴上戒指。这是一种仪式,是金建悦自我感动的扭曲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