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柘朝的冬天过去,早春的水渐渐融化。
西疆却频繁传来战况吃紧的消息。
多重压力之下,谢玄的身子急转直下,竟到了缠绵病榻的程度。
齐贵妃和谢承安终日在床前侍疾。
又半月,谢玄自觉时日无多,终于在一个昏睡醒来的夜里,决定立传位诏书。
子夜时分,养心殿里灯火通明。
年逾古稀的首辅大人徐文渊和内阁大学士褚慎修被紧急召唤入宫。
司礼监掌印太监宗实已备好黄诏与笔墨纸砚。传国玉玺就明晃晃地放在小几上。
二人见状一愣:“宗公公,这是……”
宗实冲二人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徐大人,褚大人,陛下等您二位呢。”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眼神,而后恭恭敬敬走到龙榻前:“微臣见过陛下。”
“见过齐贵妃娘娘,太子殿下。”
齐贵妃擦了擦眼泪,拉着小谢承安站到一旁。
徐、褚二人也猜到陛下夤夜急诏他二人入宫所为何事,一时间都严肃了起来。
陛下要拟传位诏书,理当有皇后娘娘在场,齐贵妃在此,于理不合。
但二人都没有多。
如今西疆战事未平,听闻摄政王和蒋副将落入西羌人的包围圈里下落不明。原先的太子被废,这位小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天子。
齐贵妃便是他的母妃,等陛下殡天,贵妃娘娘是要当太妃的。
“徐爱卿,褚爱卿,你们来了。”谢玄费力地睁开眼,刚说了两句,又开始剧烈咳血。
徐文渊和褚慎修连忙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咳咳……”
谢玄又咳了两声,宗实用手绢替他擦去唇边的血沫。
“今夜急诏二位爱卿,是为了传位一事,褚爱卿,写吧,孤要传位于――”
话音未落,养心殿的宫门被人猛地从外头踹开。
“父皇这是要传位给一个死人吗?”下一秒,幽冷如毒蛇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