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背景，很混乱，也很不堪。

周彦在里面，笑得很放纵。

但最让周珩在意的，是邮件的最后，附带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珩远集团内部的安保系统布局图，和一份关于城南项目的，最核心的商业机密文件。

文件的发送记录显示，发送方，是环科国际的内部服务器。

发送时间，就在顾曼琪被抓的前一天。

周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顾曼琪为什么会突然好心，向温姝透露那些消息了。

她不是在递刀。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转移他们的视线。

她早就背叛了他们，把最致命的武器，交到了周彦的手里。

而他，竟然现在才发现。

周珩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可袁的电话。

“马上停止城南项目所有的后续资金注入！快！”

但，已经晚了。

电话那头，秦可袁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的颤抖。

“周总来不及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投入在城南项目上的那一百亿，被一个海外账户，以合法的方式，全部卷走了。”

“我们的项目彻底崩盘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电话那头，秦可袁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带着一种已经溺水的人才有的绝望。

周珩没有挂断，就那么听着对方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一个字都没说。

一百亿。

不是一百万，是亿。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账户里，被卷走了。

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他以为顾曼琪那封邮件是催命符，没想到，那只是个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釜底抽薪，抽得一干二净。

“周总，对不起。”

秦可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失职，我没有……”

“现在说这些没用。”周珩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那一百亿，只是个数字。

“查清楚资金的流向了吗？”

“查了，对方用的是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金融通道，层层加密。”

“等我们的人反应过来，钱已经到了一个受法律绝对保护的海外信托基金里，我们。”

“我们拿不回来了。”

周珩“嗯”了一声。

“让法务部准备吧。”

“准备什么？”

“准备申请破产清算。”

秦可袁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周总，还没到那一步！”

“到了。”

周珩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抬手，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动作很慢。

温姝一直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