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一切暗中进行,不要走漏风声。”
堂屋里只剩下贾琅和福伯。
“哥儿,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福伯轻声道。
贾琅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份挂着的关系图。
“福伯,你先去睡吧,我还要再想想。”
福伯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去里屋拿了一件厚披风,轻轻披在贾琅肩上,然后退了出去。
赖大,周瑞,王夫人,王子腾......
这些名字之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贾琅要动的不仅仅是几个管家,更是要动这府里几十年来形成的利益格局。
第二天夜里,荣国府此时万籁俱寂。
贾琅从泥鳅胡同回来,刚进书房,还没来得及换衣裳,便听到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哥儿,琏二奶奶来了。”
福伯在门外说道。
贾琅眉头微挑,这么快?
说真的,贾琅本以为凤姐儿至少要过两天才会找上门来,没想到今晚就来了。
“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王熙凤已经掀帘走了进来。
平儿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红漆匣子,神色有些紧张。
“哟,琅兄弟还没睡呢?”
王熙凤笑着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却在屋里扫了一圈。
贾琅示意福伯退下,亲自给王熙凤倒了一杯茶。
“嫂子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王熙凤接过茶盏放在手边,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贾琅。
“琅兄弟,嫂子是个爽快人,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嫂子请讲。”
“我听说,老太太让你查府里的账?”
贾琅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是。”
“查到哪一步了?”
“刚开始。”
王熙凤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贾琅面前,撩起裙子,竟是要跪下。
贾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嫂子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王熙凤没有勉强,顺势坐回椅子上,眼眶却已经红了。
“琅兄弟,嫂子今晚来,是来投案的。”
贾琅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嫂子这话从何说起?”
“我放印子钱的事,你知道吧?”
贾琅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王熙凤苦笑一声:“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她从平儿手里接过那个红漆匣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借据。“这是放出去的印子钱,本金大约三千两,借据都在这里了。”
王熙凤又从袖中掏出几张纸。
“这两张,是我帮人包揽词讼的文书。还有这个......”
最后,她从匣子最底层摸出一张银票。
“这是去年,一个外地来的官儿托我帮忙打点,送来的五千两。我收了,事儿也办了。”
贾琅看着那一堆东西,心中暗叹。
凤姐儿胆子确实大,但这些事,在贾府这种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放印子钱,包揽词讼,收受贿赂,哪一件都是见不得光的。
但比起赖大,周瑞家的那些人的勾当,凤姐儿这点事,倒还真不算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