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图被亲兵从营帐中抢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
他站在一处还没来得及被水淹没的土坡上,看着眼前滔天的洪水,脸色铁青。
“往两侧高地转移!”
“所有人,往山上爬!”
数万残兵像潮水一样涌向两侧山壁。
柳州城头。
赵安和贾琅并肩而立,看着远处谷地中滔天的洪水。
洪水已经将整个谷地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湖泊,水面上漂着破碎的营帐,断裂的旗杆和无数的尸体。
“是时候了。”
赵安沉声道。
只见赵安抬起手。一支火箭尖啸着冲上天空,在黎明的天幕上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弓箭手和弩手同时点燃了箭头上的油布。
数千支火箭落入了两侧高地的草丛和灌木中。
火遇上了预埋的硫磺和油脂,瞬间炸开。
东风正劲。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从西侧高地往东烧,形成了一道数里长的火墙。
火焰高达数丈,舔舐着山坡上的每一寸草木。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刚从洪水中逃出的茜香国士兵又落入了火海。
有人在烈火中惨叫翻滚,身上的衣物被火焰吞噬。
有人纵身跳回水中,宁可被水淹死也不愿被火烧死。
有人拼命往山顶跑,却被浓烟呛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炼狱。
水与火交织,惨叫与轰鸣共鸣。
孟图在亲兵护卫下拼命突围。
他身边原本集结了数千残兵,可每跑出一段路,就有一批人被火墙截断退路,又有一批人被埋伏的弓箭手射倒。
等冲到谷口时,身边已不足百人。
赵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出城追击。”
城门大开。
等候多时的骑兵率先冲出,步兵紧随其后,沿着预定路线向山谷两侧包抄。
与此同时,柳州城的城门也打开了。
南安郡王站在城楼上,抽出腰间长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儿郎们,随本王杀出去!”
城中守军早已憋了二十余日,听到这一声令下,如猛虎出笼般涌出城门。
两路夹击。
茜香国残兵彻底崩溃。
战斗持续到午后。
赵安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着各路将领送来的战报。
副将在一旁汇总,念给他听。
“茜香国六万大军,淹死约八千,烧死约一万,被斩杀约一万五千,被俘约一万二千,逃散约一万五千。柳州之围,彻底解除。”
赵安点了点头,他打了大半辈子仗,胜仗败仗都经历过,不会因为一场大胜就喜形于色。
但他放下战报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报!”
“南安郡王来了。”
帐外卫兵禀报。
赵安起身相迎。
南安郡王大步走进帐中,一身盔甲上还溅着血迹和泥点。
南安郡王走到赵安面前,一把拉住赵安的手,老泪纵横。
“若非援军及时赶到,柳州城已是我葬身之地!”
赵安扶着南安郡王坐下,然后指着身边的贾琅道。
“王爷谢错了人。水淹火攻的计策,是这位小贾督军出的。”
南安郡王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贾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