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的人已经来了,在外面等着。”
贾母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
贾赦和贾珍被带走时,两个人脸色都十分煞白。
贾赦还想摆谱,对宗人府的人说:“我乃一等将军。”
宗人府的人一听这话,便直接对着贾赦说道:“请将军上轿。”
语气听起来客气,手上一点没留情,直接把贾赦给按到地上,从荣国府正门给带了出去。
贾政站在廊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自从贾政被暂停了工部差事,闭门听参,这几天便有点夜不眠饭不食。
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给贾家丢脸,如今却是他自己被停了职。
就连王夫人都做出决定,直接连夜进宫求见元春。
毕竟王夫人是元春的生母,宫门自然是拦不住她。
但元春没有见王夫人,只让抱琴出来传了一句话。
“娘娘说,后宫不得干政。太太请回。”
王夫人站在宫门外,愣愣地看着门口,直至天色渐渐亮起,最后还是周瑞家的扶着王夫人上了轿。
回到家里,这王夫人捻佛珠的手一直在抖,念了一辈子佛,此刻却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凤姐在府里强撑着处理慌乱。
各处下人跑来问她怎么办,王熙凤一个一个打发,表面上看去,这脸上稳得住,其实呢,这王熙凤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晚上,平儿端了碗参汤进来,王熙凤接过来喝了一口。
“平儿,你说我以前放印子钱那些事,会不会也被人翻出来?”
平儿愣了一下,低声说道:“那些借据不是都烧了么。”
“烧了又怎样?人证还在。那些借过我钱的人,总有人记得。”
王熙凤强撑着笑了一下,只不过笑的比哭还难看。
随后,王熙凤在喃喃道:
“我当初以为自己在给府里挣钱,现在才知道,那是在给自己埋棺材。”
......
此时,消息灵通的人都看得出来,这荣国府现在就是人心惶惶。
几个管事的婆子私下议论,要不要趁早另寻去处。甚至有的下人已经开始往外偷运东西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在泥鳅胡同的贾琅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书房里,三道弹劾奏折的抄本并排摆在桌上。
贾琅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笔,一行一行地看。
贾赦藏镜。
铜镜来源是琉璃厂一个古董商。
这个古董商是谁,为何偏偏在这时候被人知道贾赦手里有这面铜镜?
然后贾琅往下看去,这贾珍聚赌。
顺天府那几个书办跟他称兄道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偏偏在这时候有人写下证词?
显然是有人指使。
贾雨村贪墨。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苦主的状纸是最近才递上来的。谁帮苦主写的状纸?
贾青从外面进来,将一份密报放在桌上。
“琅哥儿,查到了两件事。第一,张怀恩最近半个月去忠顺亲王府去了三次,每次都挑在天黑之后。第二,琉璃厂那个卖给贾赦铜镜的古董商,在弹劾前三天被人看见进了忠顺亲王府的侧门。”
贾琅放下笔。
“够了。把忠顺亲王府盯紧,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我。另外让贾青派两个人去宁国府,把贾珍最近半年往来的客人名单全部抄录一份。”
贾青应了,又问道:“琅哥儿,眼下最要紧的是,陛下一个字都没提你。这是好是坏?”
“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是观察。他想看我怎么应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