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黛玉来的时候,还是贾母亲自来送的。
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站在潇湘馆门口,看着紫鹃和雪雁一趟一趟往外搬东西。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琅哥儿。”
黛玉低头说道:
“老祖宗,这点儿你放心,到了府内,肯定不会给琅儿哥添乱的。”
宝钗帮着把最后一摞诗稿搬上马车,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黛玉。
“此去,是去管家还是去当家?”
黛玉难得红了脸。
“姐姐休要胡说。”
宝钗收了笑,正色道。
“我没有胡说。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早晚要面对。”
黛玉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
“姐姐说的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辘辘驶出荣国府的侧门,穿过半座京城,从定国公府的侧门驶了进去。
贾琅站在后院门口等她,穿了一身家常的青布衫,袖子卷到手肘,正拿着一把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
看见马车进来,贾琅把扫帚往墙根一靠,走过去接过紫鹃手里的箱子。
黛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后院。
正房三间,窗明几净,门框上新换的竹帘还带着竹子的清香。
“你的屋子在东厢。”
贾琅扛着箱子往前走,也不管黛玉几人跟没跟上来。
只见贾琅边走边说。
“窗户朝南,上午有太阳。书桌摆在窗下,紫鹃和雪雁住隔壁。”
黛玉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贾琅的背影。
......
经了朝堂上那一场风波,贾府里里外外都变了样。
贾政主动把府中田庄和商铺的账目全部交给了尤氏和李纨。
“往后这些事你们管,我不插手了。”
尤氏接过钥匙,愣了好一会儿。
尤氏在贾府当了这么多年大奶奶,还是头一回拿到真正的管账权。
贾赦和贾珍被管束之后安分了许多。
贾赦整天关在屋里,偶尔出来晒晒太阳,看见贾琅远远走过来,会主动点点头打招呼,不像从前那样扭头就走。
贾珍的宁国府里再也没有了丝竹声,他把那些顺天府的书办全断了往来,每天除了去宗人府报到,就是回府读书写字。
有人跟他说贾琅在朝堂上替他扛了罪,贾珍沉默了好一阵,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同时,这些日子,凤姐的香皂分销做得风生水起。
王熙凤在京中各大府邸都有门路,以前那些门路用来放印子钱,包揽词讼,如今全用来推琅琊阁的货。
锦香院的订单从每月几百两涨到了上千两,王熙凤便从中抽两成,一个月下来也有几百两的进项。
平儿翻着账本跟她算账。
账目刚刚核对完,王熙凤看着平儿的背影,悠悠地开口说道:
“现在想想,以前那些钱挣得真是心惊肉跳。还是这个钱挣得踏实。”
“那是自然,姐姐,还不都是拖了琅儿哥的福气吗。”
同时,探春和湘云在诗社和琅琊阁定制业务里各展所长。
探春管着诗稿的校选和排版,湘云管着诗集的联络和分发,迎春和惜春也各有分工,连邢岫烟都开始帮着黛玉整理客户档案。
每月诗社集.会的时候,姐妹们不再只是吃酒作诗,而是正儿八经地坐下来开会,讨论下个月的诗集选题和定制诗笺的分配。
贾母有一回站在荣庆堂的廊下,看着院子里探春和湘云抱着账本一路小跑,凤姐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订单。
“咱们家,总算有点当年荣国公在时的气象了。”
鸳鸯扶着她,笑道:“都是琅哥儿带的好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