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扬州分号开业

扬州分号开业那天，知府丁大人亲自到场。

丁知府是张廷玉的门生，在扬州做了六年官，最头疼的就是商税征收，每到征税季节衙役们扛着银箱从城南走到城北，光运费就吃掉税银的零头。

他当众存入了一万两现银，说是公库周转金。

底下有人小声问大人把公库银子存进私家银行户部会不会有说法，丁知府回了句：

“户部要的是银子对得上账，不是银子烂在库里。”

贾琅在京城收到消息时正翻看当月账册。

随后，贾琅把扬州的信看了两遍搁在桌上。

“给扬州回信。从下月起每月向户部呈报一份账目副本，不必等他们来查，咱们自己先送去。”

贾青愣了一下：“户部还没提要查呢。”

“等他要查的时候再送就晚了。”

“先送，他反而不好意思查。”

银行运营满一年后，贾琅忽然问贾青。

“族里那些旁支子弟，领了分红之后都在干什么？”

贾青想了想。

“大多闲着。有几个想做小买卖不懂算账被人坑了，还有两个想去琅琊阁当伙计，掌柜嫌他们不会打算盘没收。”

贾琅想起贾芹，在琅琊阁扛货包的那个旁支子弟，肯吃苦，但让他算一笔简单的进出账要掰半天手指头。

又想起贾茂，一万两银子几个月败了个精光，固然是自己作死，可若从小有人教他认一认银子成色，算一算利滚利，也不至于被人几句话就骗走八千两。

过了两天，贾琅对贾青说道：“去把族学的几位先生请来。”

族学设在宁国府偏院，三间旧屋子几张破书桌，先生姓孟，六十多岁的老秀才，教了三十年四书五经。

贾琅进院子时十几个旁支子弟正在摇头晃脑地背《孟子》，声音有气无力的。

孟老先生放下戒尺拱手行礼。

贾琅还了礼在旁边椅子上坐下，问了几句闲话，然后便直接问道：“族学里三十年来教出来多少秀才？”

孟老先生面有得色。

“先后有七人中了秀才。”

“可有中举人者？”

孟老先生干咳了一声：“举人毕竟百里挑一，”

“那考不上的那些呢？都去做了什么？”

孟老先生不是不知道，有的在家吃分红混日子，有的仗着贾府的势在外头惹事，还有几个试着做生意被人骗得血本无归。

他只是从没把这些事跟自己教的书联系在一起。

贾琅没有追问。

随后，贾琅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对跟在身后的孟老先生和几位族中长辈。

“族学要加三科。算学，教账目核算和利息计算。商学，教货物买卖和商路经营。法学，教大夏律例和契约撰写。”

孟老先生听到这话，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定国公，科举才是正途。”

“让族中子弟学算账学做买卖，岂不辱没了门楣？”

“贾氏银行今年至少要添二十个账房。”

“永远从外头请人？考不上科举的就在家吃分红吃到老？贾茂的事您听说了吧。”

孟老先生不吭声了。

这事传到了贾政耳朵里。

他当天晚上找到贾琅，在书房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