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反而问了贾母一句。
“老祖宗,你说这变化好,还是不好?”
贾母想了想。
“以前热闹但闹得心里发虚,这样热热闹闹反而踏实。”
说完这句后,贾母便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
走到探春的文会厅外听见里面在争论一首诗的平仄。
贾母一听,正是探春的声音。
只听厅内探春开口道:“这个字韵脚不对,得换了。”
不远处,凤姐正和宝钗商议下一批香皂的款式。
只见宝钗开口说道:“桂花香型适合秋日,可以多做一些。”
凤姐自然接上了话。
“苏州那边订的要十二生肖样式,每个生肖还要配一句诗,这下林妹妹又得熬夜了。”
说罢俩人的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贾母忽然笑了一声。
“荣国公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家业不是守出来的,是闯出来的。我守了几十年,到末了还是要靠后生晚辈。”
此后数月,贾氏银行又开了两处分号,一处在通州,一处在保定。
贾芹在算学堂学满半年,考过了琅琊阁的账房考核,分到通州分号做见习账房。
刘二的茶水摊变成了茶水铺,在城门口租了间小门面,还请了个伙计。
转眼入了秋。
贾氏银行江南分号开业第三个月,一场危机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忠顺亲王水溶坐在书房里,听马大人把计划说了一遍。
几封密信发往江南,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三天就到了扬州。
五家商号同时接到了消息,领头的是德香斋在扬州的分号,其余四家也都是忠顺王府的旧日关系。
到了约定的那天,五家商号的掌柜带着大额银票同时登门,把银票拍在柜台上,要求兑换现银。柜台伙计接过银票点了一遍,面不改色,转身进了里间。
陆掌柜看完那沓银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算盘拨了几下,拨完之后又拨了一遍。
共计八万四千两。
库里现银,五万两。
掌柜的把算盘珠子归位,对伙计说道:
“去备茶。请几位掌柜稍坐片刻。然后去库房,把所有现银全搬出来,一锭一锭码在柜台后面,码成排,让外头的人看得见。再准备快马,往京城送急报。”
伙计犹豫了一下。
“掌柜的,全搬出来?”
“全搬出来。越是藏着掖着,越让人起疑。全摆出来,让他们看看贾氏银行不是空壳子。”
急报送到京城时,贾琅正在定国公府的书房里翻看当月账册。
贾青把信递上来,他拆开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去把库房那笔十万两的备用银调出来。”
“扬州库存五万两,他们兑八万两,差的三万两从京城调过去,走琅琊阁商队通道,不要经过任何中间钱庄。再写一封信给林家那几个老幕僚,江南分号开业才三个月,这一关过得去过不去就在这几天,请他们多费心。”
贾青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信使从京城出发,快马加鞭,三天三夜赶到了扬州。
陆掌柜接到回信时天已经黑了,他拆开信凑在油灯下看了两遍,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对伙计说了一个字。
“搬。”
第二天一早,扬州分号的柜台后面就码起了一堵银墙。
一锭一锭的官银码得整整齐齐,柜台后面的光线本就昏暗,银子堆在那儿反着白光,格外扎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