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你是不是心虚了。”
贾琅紧忙叩首。
“臣不是心虚,是想让陛下放心。”
“贾氏银行做的是民间生意,但规模大了,难免有人往它身上泼脏水。”
“让户部监管,等于陛下派了一双眼睛在那里,谁想泼脏水,先问问那双眼睛同不同意。”
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个精的,户部可以监管,但有一条,只监管,不干预经营。”
“你赚了银子是你的,亏了也是你的。”
贾琅闻后,立马叩首。
“臣领旨。”
“陛下万岁,万万岁!”
......
次日一早,户部派来的监管官员便抵达了贾氏银行总号。
来的是户部一个姓孙的主事,四十出头,在户部管了十几年的账,做事一板一眼。
孙主事带着两个书吏,进了银行先看账册,从总账翻到分号报账,从准备金核到利息率,翻了一整天。
临走时他对贾琅说了一句。
“定国公,下官在户部管了十几年账,没见过这么清楚的账目。”
“户部自己的账都没这么明白。”
贾琅笑了笑,让人给孙主事倒了杯茶。
“孙主事,您这话就是客气了。”
孙主事来的消息事情传回荣国府,贾母正歪在榻上听鸳鸯念话本。
贾琅把元春的信和自己的处置说了一遍,贾母听完后,便开口说道:
“琅儿哥,这点你做得太对了。”
“元春在宫里不容易,别让她难做。”
贾琅点头应下。
贾母没有再追问这件事情。
随后,贾母让鸳鸯去佛堂多点一盏灯。
灯点上了之后,她对着观音像念了好一阵的经。
次日,贾琅又去了一趟林家在京城的旧宅。
周先生已经回京,正坐在院子里翻扬州带来的账册。
贾琅把元春的事和户部监管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周先生听完点了点头。
“宫里有动作,说明贾氏银行已经大到让人忌惮了。”
“能主动请监管,这一步走得稳。”
“扬州那边你放心,盐运使郑大人和几家老关系我都打过招呼了,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动手。”
贾琅道了谢,又说道:
“扬州那边的事,往后还要周先生多费心。”
周先生摆了摆手。
“林姑爷当年托我照看你的时候,你还只到他肩膀高。”
“如今你做的事,他要是能看到......”
他没有说完,只是低头翻了翻账册。贾琅也没有接话,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一年后,贾氏银票的通兑网络已覆盖大夏十三行省中的八个。
扬州,苏州,杭州,广州,汉口,成都,西安,凉州。
凡有琅琊阁分号之处,皆可兑换贾氏银票。
大宗跨省贸易的结算方式在这一年里变了样。
以前一船货从广州运到京城,货款要用镖局运银,成本占货值的百分之五到十,遇上劫道的更是血本无归。
现在用银票,成本几乎为零。
贾琅在定国公府书房里算过一笔账。
通兑网络每年为大夏商人节省的运银成本约为五十万两白银,相当于朝廷一年盐税的五分之一。
他把这笔账写进了一份折子,但没有急着递上去。
有些账要让别人自己算出来,比你说出来更有用。
果然,户部先算出了这笔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