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信用这种东西,建起来难,毁掉却很快。一件事做错了,所有红点一夜之间都会变成黑点。”
贾琅提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递给黛玉看。
纸上写着信用如山。
黛玉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仔细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茶凉了。”
“凉茶伤胃,我给你换热的。那些事,不急于这一时。”
贾琅看着她的背影,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幅疆域图。
......
又过了些时日,北静王病重的消息传到定国公府。
贾琅正在书房里翻看当月各分号送来的账册。
贾青进来禀报,说北静王妃遣人送了请帖,是一封素笺。
贾琅拆开看了,搁下账册便往外走。
“备马。去北静王府。”
北静王府的管家在门口迎他,一路引到后院寝殿。
殿中光线昏暗,窗子只开了一条缝,药味浓得散不开。
北静王躺在榻上,面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手腕搁在被子上,瘦得青筋毕露。
王妃坐在一旁,眼眶红肿,见了贾琅只点了点头,便起身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北静王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发虚。
“来了。”
“坐吧。”
贾琅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水溶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太医院的人说话云遮雾罩,跟他们打听了半天,还是你家韩百户说话痛快。他说我这病,怕是时日不多了。”
“韩百户是武夫,不懂医理。”
贾琅看着他,“太医院怎么说?”
“太医院说了一大堆,归结起来就两个字,等死。”
“我找你来,不是让你安慰我的。我有正事。”
随后,北静王从枕边摸出一本册子,递到贾琅手中。
封面上没有字,翻开一看,是一份清单。
田庄,店铺,现银,古董,每一项后面都注明了估值和存放位置,总数约三十万两。
字迹一笔一笔,有些地方墨色深浅不一。
“世子年幼,今年才九岁。王妃是妇道人家。我走后这王府里里外外的事,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满朝文武,我想来想去,只信你一个。”
贾琅把册子合上。
“王爷信我,那我就接下来。但这些产业不能由我个人代管,全部存入贾氏银行,由银行按年支付利息。世子成年之前只支利息不支本金,成年后连本带利一并归还。”
“王妃若要用钱,按月到银行支取,账目每季公开,一式两份,一份给王妃,一份给户部监管。”
“这样就算将来有什么变故,世子和王妃也不至于没了依靠。”
水溶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北静王盯着贾琅看了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头。
“难怪你能把银行做这么大。旁人托孤靠良心,你倒好,拿规矩替我管着良心。”
“行,就这么办。”
贾琅将册子收进怀中。
“王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了,你把这件事办好,旁的不用你操心。”
闭上眼睛,像是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耗尽了力气。
贾琅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王爷忽然又开了口。
“贾琅,朝堂比战场凶险,这话我跟你说过没有?”
“说过了。赵将军也说过。”
“那就再说一遍。忠顺那边,你留神些。”
“我知道。”
数日后,北静王病逝。
贾琅一手主持了丧仪。停灵期间,他每天抽空到王府账房坐上半个时辰,带着两个账房先生将那份清单上的资产逐项核对造册。
王妃起初还有些不安,怕这些产业一旦存进银行就拿不回来了。
贾琅把通兑协议和监管章程解释给她听,告诉她户部派员每季核查账目,账本一式两份,王妃手里永远有一份。
王妃看到贾琅这样做后,便开口说道:
“难怪王爷临走前说,交给你比交给谁都放心。”
消息传开后,又有几位老臣找到贾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