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谋国是好事,但全都是老成之人,就没人敢闯了。
你来了之后,朕虽然没亲眼看见你做事,但也听过你的事迹。
年轻人不要怕做错事,不做,比做错更糟。”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当夜,太上皇驾崩。
钟声在京城上空回荡,一声接一声,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人。
皇帝跪在榻前久久未起,是张廷玉上前将他搀起来的。
皇后在一旁低声劝慰,皇帝只是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太监红着眼眶展开早已拟好的遗诏,声音发颤地念了下去。
国丧期间,京城戒.严,所有娱乐场所关闭,百官身着素服守灵。
灵堂设在仁寿宫正殿,皇帝亲自守灵七日,百官轮班跪灵。
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连街上的叫卖声都低了几分。
但暗地里的活动远比明面上要多。
国丧第三天,贾青的情报网络就捕捉到了异常。
忠顺亲王水溶府中的几辆马车深夜从后门驶出,分别去了几位老亲王的府邸。
之后几日,这几位老亲王又先后从忠顺亲王府后门进入,每次都避开耳目,会面时间不长,
频率却极高。
参与串联的宗室名单上已有五六位亲王和郡王,其中有人掌管宗人府,有人在兵部握有调兵
权,分量不轻。
贾青将这些情报汇总,报给了贾琅。“琅哥儿,他们串联的几位老亲王手里都有实权。
忠顺亲王这次怕是想趁着国丧期间朝局动荡,逼陛下在宗室权力分配上让步。
具体要逼什么,还没打听出来,但看他这架势,胃口不会小。”
贾琅把情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先不要上报。”
“不上报?”
贾青愣了一下,“这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至少能提前防备,”
“陛下现在跪在仁寿宫灵堂里,七天七夜没合眼。
这个时候把这些东西递上去,是让他分心,还是让他寒心?”
贾琅将情报折好放进抽屉,“先压着。把网撒开,让他们继续动,动得越多越好,等他们把牌都摊在桌上,咱们再想怎么应对。”
贾青领命而去。
太上皇头七过后,皇帝单独召见了贾琅。
御书房里只有君臣二人。
皇帝没有坐在龙案后面,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贾琅进来行了礼,皇帝没有回头。
“起来吧”。
贾琅站起身。
皇帝转过身后,比几天前憔悴了许多,眼眶还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不像头七那几天那样涣散了。
“太上皇在的时候,朕总觉得头上有人压着。每回下了朝,来仁寿宫请安,他总要问朕今天朝会上议了什么。”
“朕答得不好,他就叹气。”
“他叹气的时候,朕心里就想,什么时候才能不让这位老爷子操心了。”
“现在他走了,朕下了朝,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贾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陛下,陛下心里空了一块,是因为少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但太上皇把江山交到陛下手里,不是让陛下去依靠别人,是让陛下成为天下人的依靠。”
“太上皇在时,陛下尚有退路,如今太上皇不在了,天下人退无可退,只能依靠陛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