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实不足。吴管事的口供只能算旁证,那几个偏将的调动记录也只能说明他们与王府有往来,不能直接坐实谋逆之罪。但我们也没有时间等到证据齐备了。”
“陛下,太上皇驾崩还不满百日,大夏经不起一场兵变。若五个偏将里有一个人铤而走险,带兵冲进京城,刀兵一起,忠顺亲王在府里坐等收网,那时再动手就晚了。宁可稳妥过头,不能事后追悔。”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贾琅,窗外是深夜的宫墙,夜色浓得化不开。
半晌,皇帝转过身字,冲贾琅点了点头。
“去办吧。”
“兵部的调令,朕让王子腾签发。”
“京城防务交给你和赵安,忠顺亲王府那边你自己把握分寸。”
“记住,围而不搜,给他留体面。但他若敢反抗,你不必手软。”
贾琅叩首,退出了御书房。
当夜,五份兵部调令同时发出。
王子腾亲自在兵部值房盯着书吏起草,每一份调令的理由各不相同。
第一个偏将升任西南边防参将,即刻启程赴柳州报到,理由是西南边防吃紧,需要有带兵经验的老将。
第二个调往西北换防,理由是西北驻军轮换,原任参将任期已满,由他接替。
第三个以紧急军务的名义派往辽东,理由是辽东边境有敌情,需要增派兵力。
第四个升迁至兵部任职,品级提了一级,实际上是明升暗降,调离了带兵岗位,第五个调往江南协助操练新兵,理由是江南新兵营缺少教官,命他即刻赴任。
五人接到调令时都是深夜,没给他们留出任何反应的机会。
兵部差官直接带着调令和卫兵进入军营,当着副将的面宣读调令,读完便要求即刻交接兵符印信,连夜启程。
来接防的是赵安旧部和南安郡王推荐的老成将领。这些人一到驻地,立刻接管兵符印信,召集下属宣布换防。
五个偏将中,有的还没睡醒,有的刚喝完酒回营,还有的正从被窝里被亲兵摇醒。
他们看见调令上盖着兵部大印和王子腾的私章,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却连收拾细软的时间都没有。
其中一个偏将当场嚷着要见忠顺亲王,接防将领只回了一句“军令如山,将军请即刻启程,莫要自误”,便让亲兵替他收拾好行装,连夜送出了军营。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三百府兵在韩百户率领下,与顺天府五百差役配合,在忠顺亲王府外围设卡,理由是“国丧期间加强京城治安”。
顺天府的文书上盖着知府大印,说得冠冕堂皇。
每条胡同口都设了哨卡,所有进出忠顺亲王府的人员都被拦下盘查,只许进不许出。
府里一早出门买菜的采买仆役被哨卡挡了回去,说是近日京城有盗匪出没,为保王爷安全,顺天府特派差役在府外值守,若王爷需要出门,卑职即刻护送。
这“护送”到底是什么意思,忠顺亲王心里一清二楚。
他没有出门,也没有让人硬闯,只站在书房窗前,听着院墙外传来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马大人从侧门出去试探,还没走到巷口就被拦下。亮出王府腰牌也没用,对方客客气气请他回府,说这是顺天府的公务,不敢徇私,请马大人体谅。
马大人回来把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水溶沉默许久,开口问道。“外面的人,是定国公府的还是顺天府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