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使臣回过头来。
“你们没有银票,改用什么?”
高句丽使臣把酒杯一举。
“现铸!”
众人听闻后,满殿大笑。
皇帝也笑了,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贾琅。
“定国公,你的身价如今是一座岛加一座行宫再加一个国家的铜钱。”
“朕当年封你当定国公的时候,可没想过你这么值钱。”
贾琅放下酒杯,微微欠身。
“陛下封臣的时候,臣的身价不过是泥鳅胡同口一碗热豆浆。”
“现在我的身价是由陛下给的,并不是我自己赚来的。”
“暹罗要臣住一年,臣不去,高句丽要臣住半年,臣也不去。”
“臣在大夏,哪里都不想去。”
皇帝端起酒杯。
“朕敬你一杯。”
宴会结束之后,皇帝把贾琅留下不放。
两人站在奉天殿外,望着满城的灯火。
“自从即位以来,前十年都在和太上皇周旋,后十年又在和忠顺亲王争斗。”
“现在的忠顺亲王在府中安享晚年,新法已经推行开来,四夷来朝,这就是朕最高兴的一年。”
“二十年前,朕刚刚登基的时候,太上皇坐在仁寿宫里,朕每天去请安,但是朕是真怕父皇叹气。”
“如果他老人家还活着的话,看到今天的景象,也应该放心了。”
贾琅点了点头,接话道:
“陛下,以后的日子会更舒心。”
“新政策推行了三年之后,再过五十年或者一百年,等到运河沿岸的商路全部开通,等到西北的商队走到了更远的地方,等到东南的船只把大夏的商品销往更远的西方港口,那才算是真正的盛世。”
皇帝摇了摇头。
“朕年老了,头发都变白了,牙齿也掉了,看折子的时候需要戴老花镜,坐在上面时间长了就会腰酸背痛。”
“现在最害怕的是没有继承人。”
“皇子们都很普通,朕想要立一个能够继承新政的太子,但是看了又看,也没有一个满意的。”
“老大老实,老实得没有主见,老四聪明,但是聪明都用来算计别人了,老七倒是有些锐气,但是年纪太轻,心性不定。”
“陛下,立储是家事,也是国事。新政才推了三年,最怕的不是太子平庸,是太子改弦更张。只要下一任能守住这三年打下的底子,盛世就能继续。”
皇帝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
“守住底子,这四个字,你替朕看着。”
这一年除夕,京城百姓自发在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
不是为了迎神,是为了庆祝新政三年带来的好日子。
泥鳅胡同的老街坊在巷口摆了一百桌流水席,请全城穷人吃年夜饭。
卖豆腐的老汉带头张罗,把豆腐刀往案板上一拍。
“当年三爷在我们胡同口摆流水席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今天!现在咱们日子过好了,不能只自己好,得让大家都好。三爷怎么对咱们的,咱们就怎么对别人。这就是三爷的规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