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建铁路需要大量枕木,木材产业随之扩张。
蒸汽机烧煤需要开发更多煤矿,矿区周边兴起了新城镇,镇上陆续开起了饭馆,旅店,杂货铺。
贾青从江南返回京城,在书房里和贾琅说起一件事。
他说三爷,我在扬州码头下船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蹲在路边玩木头轮子,他娘叫他回去吃饭,问他玩的是什么,小孩说在玩琅琊车――邻居家他二叔在织造坊做工,回来跟我说京城有种车是铁做的,不用人推自己就能跑。
贾琅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说当年在泥鳅胡同的时候,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让街坊们都能吃饱饭。
贾青说,现在整个大夏都靠着琅琊阁吃上饭了。
贾琅摇了摇头,说不是靠着琅琊阁吃饭,琅琊阁只不过开了个头,这饭是天下人自己做出来的。
这几年里,士林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转变。
最初嘲讽蒸汽机是“奇技淫巧”的老儒们,开始动笔写文章,论证格物穷理之道,奇技亦是大道。
好几家书院甚至专门开设了格物科,讲授算学和机械原理。
商界的热情最高,江南几家大商号主动找上门和琅琊阁谈合作,想要购买蒸汽机投入生产。
徽商集资在芜湖修建了一座蒸汽纺织厂,取名皖江纱厂,所有机器都从琅琊机械研究所订购。
但反对的声音依然存在。地方上不少士绅担心工业发展会吸走佃农,抬高农业用工成本,于是通过朝中的旧关系向朝廷施压,要求限制蒸汽机推广。
新君在朝会上当众表态。不禁止,不限制,有本事的尽管做,没本事的别拦着有本事的人发展。
这一年的正旦大朝会比往年更加热闹。
茜香国,安南,暹罗,缅甸,高句丽,于阗,龟兹都派了使臣前来,商谈的内容不再是朝贡,全都是围绕蒸汽机展开。
使臣们措辞都十分客气,但核心意思一致。能不能卖几台蒸汽机给我使臣们纷纷开口。能不能派人教导我国工匠,能不能让琅琊阁在我国开设分号。
新君在宴会上宣布。蒸汽机可以出口,相关技术也可提供培训,但所有出口业务必须由琅琊阁统一经办。
暹罗使臣立刻接话,问贾公爷什么时候再去暹罗,上次提起的那座岛,国王至今还替您留着。
满座哄堂大笑,安南使臣站起身笑称,暹罗又拿岛说事,我们安南给贾公爷留的行宫还空着呢。
高句丽使臣端着酒杯也站起身,说我们大王说了,上次提的改银票的事是认真的,这次要蒸汽机也是认真的。贾公爷只要肯来,高句丽全国上下都改银票,用蒸汽机,连铜钱都省了。暹罗使臣回过头问道。你们省了铜钱,拿什么找零?
高句丽使臣一举酒杯。现铸。
满殿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新君转头看着贾琅,说:“首辅,你的身价如今可是一座岛,一座行宫,两个国家的铜钱改革,再加整个东南洋的蒸汽机订单。”
贾琅微微欠身,说道:“臣的身价是陛下给的,是新政给的,不是臣自己挣的。臣就在大夏,哪儿也不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