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坐独木舟来了。
上船时腿有些抖,他这辈子没见过铁做的船,更没见过装了十六门火炮的铁船。
戚提督亲自迎进船舱,让人上了茶。
酋长端着茶杯手一直在抖,茶水洒了小半盏。
“告诉他,大夏舰队想租淡马锡南岸一块地,年租金一千两白银。”
马通译刚说完,酋长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抬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马通译转过头来。“他问租来做什么。”
“修码头,修仓库,修船坞。以后大夏商船会经常来,他的淡马锡以后就是东西洋商路的必经之地。大夏商船来了,别的商船也会跟着来,到时候他就是南洋最有钱的酋长。”
酋长沉默了很久,看了看窗外停着的四艘铁甲舰,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忽然指了指戚提督腰间的短铳,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想要一支这个,当租金以外的添头。”
戚提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从腰间拔出短铳放在桌上推过去。“告诉他,这支送他,再加一支当礼物。以后大夏舰队每次来,都会给他带新玩意儿。”
酋长拿起短铳翻来覆去地看,抬头看了看戚提督,忽然咧嘴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成交。
舰队在淡马锡修整之后继续西行,穿过马六甲进入印度洋。
马通译沿途记录航线,风向,洋流和沿岸港口,每到一个新港口就画海图。
他们发现了几个富庶的港口,锡兰岛上宝石和肉桂堆得跟小山一样,柯枝港的胡椒和象牙便宜得像是不要钱,霍尔木兹的珍珠圆润如月,地毯织工精细得看不出接头。
船队在柯枝港停靠时,当地商人全涌到码头上看热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商人站在人群最前面,盯着定远号的铁甲板看了很久,颤巍巍走上前,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船壳上的铆钉,回过头通过马通译说了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他见过大食的船,佛郎机的船,英格兰的船,从没见过铁做的船。他问,你们的国家,是铁做的吗?”
戚提督靠在船舷上,低头看着老商人。“告诉他,我们的国家不全是铁做的,但我们的船是。”
马通译把话译过去,老商人听完往后退了两步,朝船身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对身后的人群喊了句什么,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全部安静下来。
舰队从柯枝港装了满满三条船的胡椒和象牙。
戚提督站在甲板上看着搬运工一袋一袋往船上扛,忽然对副将说。“早知道就把二十艘商船全装满再走了。”
“将军,这地方胡椒遍地都是,下次再来装就是了。”
“下次不光要装胡椒。回去跟贾公爷说,派几个工匠过来,在淡马锡建个香料加工坊。胡椒在当地粗加工一遍,运回去直接就能卖,省一半运费。”
舰队返航,满载南洋香料,锡兰宝石,柯枝胡椒,霍尔木兹珍珠地毯。
船队还没进泉州港,消息已经传遍了码头。
各地商人早就在码头上等着了,货船一靠岸,人群疯了一样往前挤。
苏州来的绸缎商挤在最前面,朝码头上喊。
“胡椒!二十两一担!”
旁边立刻有人喊。
“二十五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