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和标注,从京城到泉州,从淡马锡到锡兰,从柯枝到霍尔木兹,每条航线都被描得清清楚楚。
“三哥,林妹妹等了你这么多年。别让她再等了。”
“当年我在栊翠庵门口跟妙玉说了一句话,说她不是太高够不着,是太怕掉下来所以不敢下来。”
“林妹妹也是一样。”
“她不是不想嫁,是怕嫁了之后你们的关系会变。”
“她是怕失去你,所以才一直等着。你主动迈一步,她就不用怕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朝贾琅双手合十,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了一句:“三哥,洗心堂的银杏今年结了不少果子,回头给你们送些过来。银杏果炖鸡汤,对身子好。”
当晚,贾琅去了黛玉的院子。
她正在灯下校对新一期的琅琊阁定制订单。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空空的。
“白天那么多人堵你,还不够,晚上自己也来了?你倒是不累。”
贾琅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烛火跳了跳,他开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颦儿,嫁给我。”
黛玉手中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发现他手里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
他就是这样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很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忽然笑了:“求婚也不带点诚意。你造蒸汽机的时候准备了三年,造铁甲舰的时候画了半年的图纸,怎么求婚就这么随便?”
贾琅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打开,是一对素银戒指。
没有镶宝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在戒圈内侧刻了两个字。
一个是“琅”,一个是“颦”。
“这对戒指是当年我从扬州回京之后做的,一直放在书房抽屉里。那时候我刚推完新政,回到京城,每天晚上一个人在书房里,就把这对戒指拿出来看。”
“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朝堂稳定了,等新政落地了,等银行走上正轨了,等舰队建成了。”
“后来发现没有合适的时机,日子总是被别的事填满。现在我想明白了,不是没有时机,是我不该等时机。该成的事,今天就是时机。”
黛玉将戒指拿起来,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刚刚好。
她看着戒指内侧那个“颦”字,眼眶微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你刻这个字的时候,想过我会答应吗?”
“没想过。但我也不想刻别人的名字。”
黛玉将另一枚戒指拿起来,拉过他的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然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指有些凉,但握得很紧,像是在确认这只手是真的,这个人也是真的。
“贾琅。”
“我等这句话,等了不止三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