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拿到手之后试了一下,烫完一整本账册,手指头一点没红。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丑铁疙瘩。
“你花了多少愿力?”
“不多。”
“不多是多少?你每次说不多,都是骗人的。”
“这次真不多。主要不是愿力,是让老孙头试材料花了好几天,他头发又白了几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弄这个的?”
“上次看你拿那个炭熨斗烫账册,手指头都烫红了。心里琢磨着该弄个不烫手的。”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你那双手要写字,要算账,要给我研墨,不能烫坏了。”
蒸汽熨斗做出来之后,贾琅开始琢磨一个更大的事,电。
琅琊机械研究所已经在用蒸汽机带动发电机,但电的民用化一直没推开。不是技术上做不了,是贾琅没找到合适的切口。
直到有一天晚上,黛玉在灯下对账,忽然揉起眼睛来。
“这灯油呛人,烟也大。对完账眼睛疼半天。”
贾琅看了看那盏油灯,又看了看黛玉泛红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琅琊机械研究所,把一份图纸摊在桌上。
老孙头,老周和几个年轻工匠围了过来。
“我需要一种灯。”
“不用油,不冒烟,不烫手。用电。”
老孙头拿起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三爷,这灯里头没有火,靠什么亮?”
“靠一种会发光的丝,通了电它就亮。”
“只要有电通过灯丝,灯丝发热到一定程度就会发光。”
“你们在蒸汽熨斗上见过电热丝的原理,电热丝发热,但不发光,因为温度不够高。”
“要让灯丝发光,需要一种能承受更高温度的材料。”
“我试过铁丝,通电后瞬间烧断,试过铜丝,太软,亮度也不够,试过竹炭丝,能亮几个时辰,但忽明忽暗。”
“那得试多少种材料?”
“试到找到为止。”
随后,工坊里腾出了半间屋子,专门用来试验灯丝。
烧断的铁丝,熔化的铜丝,发黑的竹炭丝堆了满地,碎玻璃碴子扫了一簸箕又一簸箕。
黛玉来看过贾琅一次。
只见黛玉站在工坊门口,看见满地烧焦的金属丝和碎玻璃,又看见贾琅从一堆废料里抬起头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上还烫了个水泡。
“你在做什么?”
“做个东西。”
“能让你晚上对账不熏眼睛。”
“上次是熨斗,这次是灯。”
“你是要把家里所有让我累着的东西都换一遍?”
“对。熨斗换了,灯换了。下一步换什么,你说了算。”
“先把灯弄亮再说。”
“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看你,怎么还弄起泡了。”
“你造蒸汽机的时候也这样?”
“比这惨。”
“老孙头的徒弟当年说要把铁砧吃了,就是因为我报废的原型机堆了半间屋子。”
黛玉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黛玉让人端了一碗热汤放在桌上,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贾琅端起汤喝了一口,看着桌上那堆烧焦的灯丝,忽然放下碗,闭上眼睛进了系统空间。
贾琅把元素周期表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目光停在一个字上。
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