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您看这丝,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细的东西。吐口唾沫都能把它淹死。”
贾琅接过木轴,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行了。拿去做灯。”
灯泡外壳是琅琊阁琉璃作坊吹制的。
贾琅画了张图纸,梨形,底部收口,透明无瑕。用的是江西运来的石英砂,在窑里烧了一千多度才吹出来。
吹琉璃的师傅姓曹,在琉璃作坊干了二十年,吹过无数花瓶,酒杯,香料瓶,就是没吹过这种东西,薄得像蛋壳,对着光一看,连里面的气泡都数得出来。
“三爷,这壳子这么薄,一碰就碎,您确定要用它?”
“就是要薄。厚了光透不出来。碎不碎是搬运的事,亮不亮是它的事。”
曹师傅把吹好的外壳捧在手里,像捧着个刚出壳的小鸡仔,走一步喘三口气,生怕磕了碰了。
装配在研究所最里间的玻璃工坊里进行。
贾琅把所有人都叫了出去,只留了自己一个人。
他把钨丝装进灯泡,接好导线,用蒸汽抽气机把灯泡里的空气抽成接近真空。
抽气机的活.塞一下一下地响着,玻璃罩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他检查了三遍密封口,确定没有漏气,然后才推上电闸。
灯亮了。
研究所里安静了好几个呼吸。
没有人出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那是一种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光,稳定,明亮,不发红也不发蓝,就只是纯正的白色光。
光从透明的玻璃外壳里透出来,把整间工坊照得纤毫毕现。
老孙头站在门口,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周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刚才擦汗的布,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过了好一阵。
老孙头忽然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老孙头完全被这个东西给震惊到了,这老孙头做了一辈子铁匠,从来没见过没有火的光。
随后,老周把老孙头给拽起来,拽了两下没拽动,只好跟着蹲下去扶他。
“起来。”
“都起来。”
贾琅急忙往前走了两步,上前也搀着老孙头。
“老孙头啊,我告诉你,这不是神迹。”
“钨丝通电发热,温度高到一定程度就会发光,原理跟太阳差不多。”
“你们把它拆开看看,里面没有火,也没有油,只有一根钨丝和两条导线。”
随后,老孙头又问道:
“三爷,这灯能亮多久?”
“现在还没测过。”
“理论上钨丝的熔点够高,在真空中不容易氧化,应该能亮很长时间。”
“先让它亮着,看它什么时候灭。”
“如果灭了,就把灯泡拆开,检查灯丝断口,分析原因。”
老孙头凑近了看那根灯丝,眯着眼端详了好一会儿,又退后几步远远地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