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五十发。炸了我赔你一条新的胳膊。”
老兵拉开枪机,把子弹装进去,合上,举枪,瞄准,再扣动扳机。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枪托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窝,靶子上就多了一个小洞。
他愣了一下之后,又拉开了枪机,又装上了一发子弹,又扣动了一下。打到第十发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稳住了,打到第二十发的时候他开始试着打远处的靶子,打到第五十发的时候枪管已经热得冒烟了,于是他就放下枪来摸了摸自己的肩窝。
那里被枪托顶得有点发麻,但是火绳枪每次射击都会把眉毛烧黑,五十发子弹打完之后他的脸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以前我们用命去填。火绳枪打一发要装上半天,冲到阵前最多放两轮就要拔刀了。”
“现在这东西……”老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步枪,枪管还很烫手,他伸手摸了摸枪托上那行小字,又抬头看着宋教官。
“有了这个,现在他们用命来填。”
宋教官站在靶场之上看着士兵们埋头苦练,转过身来对押运军械的军需官说道,前线新枪训练进展顺利,可以向首辅汇报一下,再运一批过来。
秋八月,草原上的联军也开始行动了。
前锋约一万骑兵越过阴山隘口,沿着白音河谷向南前进。
前锋部队由汗王帐下最精锐的怯薛军组成,后面跟着三个部落的骑兵,罗斯教官也跟着一起行动。他们在阴山以北憋了整整一个雨季,草料充足,马力十足,推进速度非常快。
但是他们没有预料到,在距离隘口不到四十里的河谷中会遇到一列铁甲列车。
铁甲列车停在了河谷最窄的地方。
两边都是高耸的山崖,中间是白音河的一条支流,河面并不宽广,但是水流湍急,骑兵不能涉水而过,只能从铁轨旁穿行而过。
蒸汽机车并没有熄火,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白烟,远远望去就像一头卧在铁轨上灰扑扑的大兽。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消散,草原骑兵的前锋就已经到了河谷口。
领兵的千夫长远远地看见铁轨上冒着烟的怪物,就勒住了马。
他后面跟着的骑兵也都停了下来,眯起眼睛往河谷里面看。他们见过铁路,阴山隘口以北的草原上没有铁轨,但是在攻下隘口的时候见过地面上铺着的铁条。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铁轨上还有东西在运行。
“那是什么?”
千夫长问身边的向导。
向导是阴山以北被征服的一个部落的牧民,他望着铁甲列车很久,摇了摇头。
他说铁轨上原来什么都没有,这种东西是雨季里冒出来的。
千夫长派出了三个斥候骑马靠近侦查,过了一会儿,河谷里就传来了枪声。
三个斥候连人带马一起倒在铁轨旁边,再也没有起来。
千夫长咬着牙,抽出弯刀,命令士兵们冲锋。他不信那个铁疙瘩挡不住一万骑兵。
就算它浑身是铁,骑兵绕过去不就行了?
但是河谷太窄,两边山壁很陡峭,骑兵只能挤在铁轨旁边的狭长河滩上冲锋。
铁甲列车的指挥官姓魏,是京营前锋营的参将,在琅琊机械研究所接受了三个月的速射炮操作训练。
他站在第一节装甲车的观察位置上,从射击孔中可以看到河谷口的人马越来越多,于是就对炮手说了两个字。
“开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