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力主修北境铁路的事，朕记得有人在朝会上说修错了谁担着，首辅说修错了他担着。”

现在铁路不仅修得正确，而且打了一场零伤亡的仗。

北境边军在战场上俘虏了几十人，有草原部族的普通骑兵，也有金发碧眼的罗斯人。

沈默亲自审问了这些罗斯俘虏，在审讯报告中写道：

“罗斯俘虏说他们是莫斯科大公国派来的军事顾问，受雇于草原汗王，负责训练草原骑兵使用火器的方法以及西方的战术。”

“罗斯人之所以愿意穿越大半个草原与东方帝国为敌，是因为他们听到了大夏国流传的铁船，铁车，铁甲舰以及无数的白银等传说。”

“大公认为，与其让大夏人把铁路修到自己家门口，不如先自己动手。”

更重要的是沈默从一个被俘的罗斯教官那里得到的信息。

这个教官是莫斯科骑兵学校毕业的，在瑞典前线参战过，被派往草原一年多。

他告诉草原汗王说，草原汗王的目的不是抢劫，占地，而是夺取阴山以南的河套平原。

那里是大夏北部最肥沃的产粮区。

夺取了河套之后，草原上就有了过冬的粮仓，不用每年冬天为了抢粮食而跟大夏边军拼命，可以养更多的马，征更多的兵，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南推进。

贾琅看完这份报告之后只说了一句：

“他们有战略目标，并不是乌合之众。”

将沈默的审讯报告放在桌子上之后，他又站起来走到北境地图前，在河套平原的地方指了一下。

“只知道掠夺的部族并不值得畏惧。”

“草原上的各个部落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秋天的时候向南掠夺一些物资，冬天的时候回到漠北熬过寒冬，第二年秋天再过来。”

“但是有长期目标的部落就不一样了。”

“夺取河套的目的不是为了抢粮食，而是要在河套里种粮食，然后把河套变成南下的永久基地。”

“这个目标不是草原人自己的脑筋能够想出来的，而是由罗斯人给他们设计的。”

“罗斯人不会派大军穿越整个草原去攻打大夏，因为瑞典和波兰已经把兵力牵制在西线，所以能够派到东线的只有教官和顾问。”

“因此他们帮助草原联军统一，训练军队，制定战略，替自己冲锋陷阵。”

“草原联军胜利了，河套就成了罗斯人通往东方的跳板；如果草原联军失败了，罗斯人就会撤回去，等下一次机会，就像沈默在蓝皮书中所写的那样。”

新君问他怎么对付，贾琅说打完仗之后，铁路继续往北修，修到阴山隘口，草原腹地，罗斯人够不着的地方。

新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铁路可以阻挡骑兵，能挡住罗斯人吗?”

贾琅说铁路挡不住罗斯人，但是铁路可以让大夏士兵比罗斯人更快。

速度快的一方就先手，当年在柳州之战的时候他就用过这条规则，在北境也一样适用。

林岳从泉州港乘火车到北方，只带了两个随从跟一个装有海图的藤箱。

火车沿着北线铁路行驶了两天，每到一个转运站他就下车参观，粮食，草料怎么装卸，士兵怎么换乘，蒸汽吊车怎样把火炮从平板车厢上卸下来。

随从问他为什么看这些，他说在海上看潮汐，风向，在陆地上看铁轨，调度，道理是一样的，物资不齐全的话，仗就没法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