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说阿古拉的孩子们也要跟着回来,早早就准备住的地方。
她把定国公府东厢房的一些房间收拾好之后,换上了新的窗帘,被褥,并且从琅琊阁调来最新的电灯安装到那里。
她一边铺床,一边对紫鹃说了一句。
“巴图来的时候是个学徒,现在结婚生子了。”
“这些草原上的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
紫鹃在旁边叠被子,忽然问道。
“巴图的妈妈还在吗?”
黛玉说还在,住在乌尔浑河车站旁边的一间木屋里,每天早上给早班车上的铁路工人煮奶茶。
“她儿子修的火车从她门前经过,汽笛一响她就站在门口招手。”
“巴图说每次火车经过他妈妈门前的时候,都会拉一声长笛,那是他们母子俩的暗号。”
两年后,贝加尔湖畔建起了草原铁路的北端终点站。
车站很小,候车室是用当地的松木做的,站台上只有两条铁轨,一条用于客车行驶,另一条用于货车行驶。
车站旁边就是贝加尔湖的湖岸,湖水清澈见底,站在站台上能看到远处的雪山。
车站的名字是贾琅自己取的,叫“北海站”。
草原上的牧民把贝加尔湖叫做北海,这个名字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贾琅说不用改了,就叫北海站。
通车之日,草原都护府的都护带着一队当地的布里亚特猎人,牧民从乌尔浑河赶来剪彩。
猎人们骑着马在车站外面等了很长时间,远远的听到汽笛声的时候,有人的马就被吓到了,前蹄扬起来嘶叫了好几下。
猎人们勒住缰绳,望着铁轨尽头那个冒烟的黑色铁疙瘩慢慢驶入站台,大家都没有出声。
列车停稳之后,蒸汽从车头两侧喷出,在站台上弥漫了好久。
车门打开之后,巴图就从驾驶室里跳了出来,穿着铁路技工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
他是这趟首发列车的司机。
当年在技术学校里钻到报废车头底下拆气缸的草原孤儿,现在已经成了草原铁路线上的优秀机械师。
他走到都护面前,脱下帽子,说了一句。
“都护大人,北海站到了。”
猎人们还站在原地,看着那台蒸汽机车,看着车头两侧还在散去的白汽,看着车厢里走下来的第一批乘客。
有从乌尔浑河来的铁路工程师,京城来的地质勘探队员,还有几个背着行囊的年轻教师,他们是来草原技术学校任教的。
有一个老猎人犹豫了很长时间之后才走到巴图身边,用布里亚特语问了句话。
巴图听完之后转过头来对都护说道。
“他问这东西是活的吗?”
都护想了想之后说了一段话。
巴图将这段话用布里亚特语告诉了老猎人。
“不是活的,是人造的。”
“但是它比活着的还能跑。”
“它从乌尔浑河到贝加尔湖,只用了几天。”
“你骑马从乌尔浑河走到这里,走了多少天?”
老猎人想了想,伸出手来,翻了翻手指,然后摇了摇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