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签署完协议之后，莫斯科到乌拉尔河的电报线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铺设?”

“明年春天。”

“你们的学员先到京城去培训，技术顾问也一起去莫斯科勘线。”

“先在莫斯科到乌拉尔河之间架设电线，然后再把草原都护府的电报网和它连接起来。”

“架起这条线路之后，京城到莫斯科就可以实现电报直通了。不用再像你第一次出使那样骑上好几个月的马了。”

沃罗金把协议放到皮包里之后就站起来和贾琅握手。

出了会客室之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说。

“首辅，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问您铁路会不会修到乌拉尔山以西，您说现在没有这个计划。”

“现在我明白了。”

“你们不修铁路，你们修电报线。”

“电报线的速度比铁路快很多，而且不用铺铁轨。”

琅琊电报公司派出的第一批海外技术顾问，在第二年春天出发去莫斯科。

领队是秦督办，他带着很多工程师，电报员，每个人背上一箱设备图纸和编码手册，从京城乘火车到乌尔浑河，换乘草原铁路支线到乌拉尔河畔，在河东岸与莫斯科派出的工程队会合。

在乌拉尔河上架起一座临时的渡桥，设备箱，电线杆，铜线卷，电池组一箱一箱的地运到对岸去了。

从莫斯科到乌拉尔河畔的电报线路建设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穿越冻土带，沼泽以及原始森林的过程中。

施工队在零下几十度的冬天挖坑埋杆，铜线上的冰棱要用火把烤化才能接线。

秦督办给贾琅发了一封电报，里面有一句话。“这里的冬天比贝加尔湖还要冷，但是线路进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明年春天之前，莫斯科到乌拉尔河全线贯通。”

线路通之后，沃罗金就在莫斯科电报局的发报机前坐了下来，手指按在了发报键上。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出使大夏的时候，从莫斯科骑马出发，穿越了乌拉尔山，西伯利亚平原，漠北草原，沿着大夏新修的铁路线一路南下，走了两个月才到阴山脚下。

他在阴山脚下看到了铁甲列车，在技术学校看到了学生们拆解蒸汽机，在贾氏银行看到了实时电报汇兑，在泥鳅胡同看到了那块石碑。

那时候他问沈默。

“铁路会到达乌拉尔山吗?”

沈默说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他现在坐在莫斯科电报局的发报机前，手指按在发报键上给贾琅发了一条电报。

电文非常的简短，只有几个字。

“消息收到。”

电报所用的是新修的跨境线路。从莫斯科到乌拉尔河，从乌拉尔河到乌尔浑河，再到京城，整个过程只用了几个时辰。

沃罗金后来在日记里写道：

“几个时辰前我按下了发送键，几个时辰后贾公爷就看到了我说的话。”

“这样的速度并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工业。”

“铜线是用乌拉尔山的铜矿冶炼出来的，电池由琅琊阁工厂生产，编码表是大夏国制定的国际通用标准，电报员则是通译馆培养出来的。”

“每一根电线杆，每一根铜线，每一个继电器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是人工制造的，在工厂里制造的，并且是按照统一的标准制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