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有人。”
“我当年说过,救一个人不是给她饭吃,是让她自己会种地。”
“你们早就已经会种地了。”
黛玉笑了笑,接话道:
“没有人能够告诉她们这些不适合她们。”
“适合不适合又如何呢?”
“世上没有天生适合或不适合女子的事情,适合不适合,只有自己说了算。”
黛玉点了点头,走到书架前拿了那本册子。
“你说你没有做过什么大事。但是,这就够了。”
......
当天下午,黛玉把众人请到偏厅,把贾琅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厅里安静了许久。
宝钗先说道:
“琅儿哥当年在荣国府的时候说让大家伙儿种地,我知道不是随口说的。”
“他把这句话做到了今天。”
探春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我把扬州手工坊改成技工学塾,全部招收女生,教记账,管库,看图纸。第一批出师,有几个人去了电报总局做值机员,两个人去了琅琊机械研究所当绘图员。”
湘云放下了茶杯,也接话道:
“我那个纺织厂,从账房到工头再到机修,管事的都是女人。”
“当时有人说女人不能管理机器,于是我就辞掉了他,换女工上去管,管得比谁都好。”
“我教的学生最小的才十一岁,问我以后干什么,我说什么都能干。我把报纸上女电报员,女司机,女工程师的报道剪下来贴到墙上,她们每天看,看久了就信了。”
凤姐把账本拍在桌子上。
“我管理琅琊阁总账房快二十年了,清一色女账房,都没有出过错账。有人说女子算账不如男子,我就说你拿笔来比比。没有人敢比。”
李纨捧着一杯温茶小口啜饮。
黛玉听完之后,在思考很久后,对着众人才开口。
“贾琅今天跟我说,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我们......”
众人听到这话后,纷纷不语。
多年以后,泥鳅胡同口的那块石碑旁边又多了一块新碑。
青石,比老碑要矮一些,大约差了半尺左右。
碑上刻着一幅浮雕。
一个女子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风吹起她的头发,嘴角微微上翘。
新碑落成之日,学堂放学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碑前,用手触摸浮雕上方向盘的地方。
“老爷爷,那个人是谁?”
老人蹲下身来,笑了笑说道:
“她是贾公爷的夫人。”
小姑娘兴奋地问道:
“定国公的内人厉害吗!”
“哈哈,那肯定是厉害的!”
“她一生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想要做的。”
“自己写的诗自己收着,自己算的账自己算清。”
女童听完之后又摸了摸浮雕上女子的衣袖,然后站起来跑开了。
老人站起身来,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之后对旁边站着的人说道:
“你问她是贾公爷的什么人?”
“是夫人。”
“但是不止,她是她自己。”
......
全书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