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摄像头的人是谁?装了多久?
十几秒后,系统给出了答案:你家保姆的儿子,安装时间是一个月前。
明玖皱起眉头,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懒得换睡衣,直接套了件大衣,蹬了双运动鞋,拿着电梯卡和手机就出了门。
保姆?刘姨?
不太愉快的记忆涌了上来,明玖暂时没理会,只是加快了步子。
小上课的地方并不远,出了小区再过两个路口就能到,其实有关手语的线上课程很丰富,但明玖还是给自己和妹妹报了班,线下课程的交流机会更多。
教手语的老师为人温柔又有耐心,可惜,她们的课程就要结束了。
见到小,明玖二话不说先跑过去给了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愣了几秒,虽然不懂姐姐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抬手抱了回去,小手在明玖的后背上安抚似的拍打着。
明玖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
小死在末世第二年极热和雪季交替的时候。
那时的明玖靠着自己的绘画特长,在基地管理中心找了份帮幸存者画像寻亲的工作,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从早到晚不停,得到的报酬也不过刚刚好够她和小活着。
基地里物资紧张,食物净水和生活必须品都很昂贵,她和小连租住集体宿舍的积分都没有,只能住在棚户区,为了保证安全,她几乎每天都带着小一起上班。
明玖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她因为突然降温发了高烧,忍痛请了半天假,小用了不少力气才把她带回家。
刚到家她就撑不住晕了过去,等她在冰冷的地面上醒来,就看到逼仄的棚子里站着三个同样骨瘦如柴的男人。
他们掀了她和小的床板,放倒了屋里唯一的破破烂烂的柜子,试图找出食物和厚衣服,小拼命拦着他们,被其中一个用力推倒,小的后脑勺磕在了被翻过来的床脚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从小的脑袋渗出来,在那块姐妹两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完整光滑的瓷砖上汇聚成薄薄的一滩。
小用最后一点力气,沾着自己的鲜血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活”。
而她自己,因为高烧和饥饿,别说爬到妹妹身边,连大声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小那双因为瘦弱而大得有点}人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彩。
三个男人看搞出了人命,怕被巡逻队找麻烦,直接跑了。
她到底还是活了下来,烧热退去之后,她翻出了藏在床底地下的罐头瓶子,默默吃掉了藏在里面的一整块压缩饼干。
等身上有了力气,她把家里唯一一把刀具藏在宽大棉衣的袖子里――一把末世前整套厨房刀具里的小号切片刀,分别找到了三个男人居住的棚户。
她记得很清楚,他们中的两个人都有家人,一个带着老婆小孩,一个带着上了年纪的父母,她就这么找上了门,她只说了一句话。
“不想因为杀人被赶出基地的话就出来谈谈。”
等人出来,她二话不说就操刀捅过去。
天灾来临之后她一直活得很窝囊,绝大多数时候宁可吃亏也绝不和人起冲突,遇到冲突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带着妹妹远离,什么热闹都不敢掺合。
谨慎让她们在艰难的世道里活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刀人。
基地杀人是重罪,三个人都没想到她会光天化日地冷不丁直接动手,无一例外都被她得手了。
杀完人,明玖很平静地回家整理小的遗容,小是个很爱干净的孩子,她找出了最干净的衣服,一件短袖一条七分裤,她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短袖上暖黄色的小雏菊图案。
她也只能给明穿这些,极寒天气下,这套衣服被基地火葬场工人烧尸体前扒掉的可能性小一些。
刚给妹妹换好衣服,巡逻队就找了过来。
官方基地的管理者其实很好,巡逻队并没有为难她,查清是对方先动手之后,明玖并没被赶出基地,只是被强制分配到了环境更差的大通铺棚户,原来的工作丢了,被罚去工地上干三个月苦力。
她决定听小的话,努力活着,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而就小离开她的半个月后,她绑定了能活命的系统……
察觉到姐姐的情绪不对劲,明后退一点,从姐姐的怀抱里退出来,抬头仔细盯着明玖的脸,用不太熟练的手语询问:你还好吗?
明玖压下复杂的情绪,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醒了看到你不在家里,有点心慌。”
明眨巴眨巴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打字。
姐,你别担心,我哪里都不去,就跟着你。
妈妈爸爸已经不在了,她们是彼此唯一的至亲。
明玖紧紧牵着妹妹的手,尽量平复情绪,和老师请了半个月的假,理由是她要带妹妹去b市试试新的心理医生。
小不是聋哑人,她是因为车祸导致的后天失语。
就在三个月前,爸妈带小出门到g市附近的乡下采风,回来时出了严重车祸。
爸爸当场死亡,后座的妈妈在出事的瞬间拼命护住了小,被送到医院后不治身亡。
不幸中的万幸,小只是左手轻微骨裂,但从那场意外之后她就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