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栋国说完，客厅里陷入寂静。

一瞬间，大家好像又回到了龙景华庭。

异能都出来了――不止在场的人，所有幸存者都已经做好了天灾永远不会结束的心理准备。

安全区内的生活还算安定，官方从未放弃，家人朋友都在身边，短暂的惶恐过后，所有人都镇定下来。

半晌，高晓山先憋出来一句：“那好歹是不缺水了。”

普通人是真缺水，下山走一圈，碰到的所有人都是脏脏包，油光满面，嘴唇干裂。

幸存者凭借身份证明可以从官方水点免费领取饮用水，平均下来一天也就500毫升。

想要更多就得花积分购买。

短短几分钟里，众人已经接受了现实，开始为在下一场天灾中尽量过得更好而提前谋划。

无非就是打个时间差多搞点能应对的物资。

生存问题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特别紧迫，楚家提前得到了消息，到时候官方肯定会提前预警。

在场的人几乎都有正式工作，只要不是直接掉水里，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比起轻松带走人命的极寒和极热，暴雨已经算是温柔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亮起一条白线，会议结束，明玖开车送邻居们下山。

丁雅娴和胡绍不用回去，她们就住旁边工地。

送完一圈，天已经蒙蒙亮，明玖把巡逻队据点放在了最后一站。

车门打开，孟梦牵着左蓁，夏彤也下了车，明玖转过头看向左君欣。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左君欣一怔，点点头，对孟梦说：“你先带着蓁蓁回去吧。”

“哦哦。”

车门重新关上，明玖拉好手刹，长腿一迈，从驾驶位钻到后车厢。

路灯已经熄灭，车里也没有灯光，只有逐渐亮起的天色，是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昏暗。

明玖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君欣没想到明玖会问她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把答案和盘托出。

她无法拒绝明玖的要求。

问题的答案很长。

“5岁的时候，左君昊刚上初中，好像是考试考砸了，他被左振荣体罚了一下，戒尺打手心。”

“那天晚上，他骗我说要带我去玩，带我到老宅的地下储藏室，把我关在里面。”

“第二天中午佣人才找到我，我记得我发烧烧了很久。”

这当然不是左君欣精神疾病的诱因，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好像找到了很好的发泄渠道，从那之后，每次他遇到不顺心的事，都会想办法在我身上找回来。”

“关小黑屋，推我下楼，不小心打翻热水，杀掉我的兔子――类似的事情发生太多，很多我都记不清了。”

左君欣突兀地笑了一下。

“我只记得我妈带我去求护身符，那时候她觉得我被脏东西缠上了，多灾多难的。”

有些“惩罚”她记不清了，但她永远都记得妈妈抱着她走在通往山上寺庙的台阶上，抱不动了就背着，大冬天她走了一脸的汗，每个汗珠的位置她都记得。

明玖的沉默震耳欲聋。

系统没有沉默：叶婉竹还是挺敏锐的，确实是被脏东西缠上了。